七個多月,孩子已經成形,可王澤身體卻沒變化完全,自然生產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好在星靈早有準備,一個精神波過去,所有護士醫生全被定身離魂,手術室的門窗也被強悍元能附着,任外面衆人如何敲砸,裏面只聽得幾人平緩的呼吸聲。
鋒利的手術刀劃開皮膚肌肉,避過內臟血管,來到躍動的那處,刀鋒下滑,血水溢蔓,一個瘦小身影被乳白色光暈裹住,皺巴巴的小臉神色安然,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帶着笑意,在紅色血海中顯得如此詭異……
專注的眼瞬間溢滿柔情,微顫的手泄露了主人的激動,小心地湊向孩子。那白光似乎認得星靈,並未作出阻攔,孩子離開母體後,一部分繼續跟隨嬰兒身體,一點點滲入,另一部分則迅速融進了王澤體內。破敗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復原,待星靈將跟小貓差不多大的孩子用毛巾裹好,王澤腹部只剩一道淺色刀口。
醫生護士在身體被控制期間便接受了星靈的催眠,記憶裏幫王澤接生的過程雖模糊結果卻極肯定,因此醒來後很自然地接手了下面的工作。
在外砸得開心的樓銘忽然聽到裏面傳來嬰兒啼聲,一個激靈,立馬停下動作,並厲聲讓手下安靜。瞬間靜下的走廊,嬰兒哭聲微弱卻震動人心。
垂淚的戚琦握緊拭淚的手帕,暗道,這下完了!明明只有七個月多,怎麼就活了下來!不對,當時情況那麼危急,孩子沒事兒,大人可不一定平安…….
是了,只要大人不在了,這孩子也就沒什麼威脅了,長子又如何?沒有外祖家庇佑,還能鬥得過她的孩子去?
可萬一,王澤沒事呢?
老天,你可一定要保佑王澤有事啊!
趴在門上的樓銘不知道未婚妻肚裏已經轉了幾道彎,只是高興激動懷疑惶恐,情緒複雜得他自己都理不清。
雖說這孩子的到來太過突然,讓他甚至來不及做準備,但畢竟是他的骨肉,他的第一個孩子,初爲人父的欣慰讓他情難自抑。可另一方面,又難免擔心王澤的身體生出的孩子會不會與旁人不同,出現種種缺陷……
如此矛盾之下,竟傻愣愣地呆在了手術室門口,連門開了都不曾察覺,就那麼一頭栽了進去。
“醫生!醫生!我兒子怎麼樣?”王袁柏陸亞梅二人卻是一門心思撲在自家兒子身上,看到幾個白大褂出來就衝了上去詢問。
“阿澤沒事,手術很成功,只是麻藥還沒褪,恐怕要過段時間才能醒,至於身體,休養段時間就沒問題了。”抱着孩子的星靈在王澤的推牀後出來,見到焦急的夫婦二人,出言安慰。
竟如此命大!被玉琢弄成那樣狼狽還能母子平安,真是……老天不公!恨極的戚琦面色鐵青,精心保養的指甲折斷了一截。
“孩子……”樓銘雖想上前看王澤,卻被圍在牀邊的王家夫婦和遊莉三人及幾個護士醫生擋得沒地落腳,扭頭看到孤零零抱着孩子的星靈,眼前一亮,想抱來看看。
“先生,請讓讓。”面對伸來的手臂,披着白大褂被樓銘誤以爲是婦產科大夫的星靈後退一步避開,將孩子護在懷裏。
“這是我的孩子!”被拒絕的樓銘面色一黑,忍住怒氣,不想在孩子面前發火。
“抱歉,阿澤並沒說過孩子父親是誰,我也不記得阿澤的朋友裏有你,所以在你和孩子的關係確認前,請不要靠近他。”雖不顧王澤意願讓他懷上並生下了星之種,但除此之外,星靈從未強求過他做什麼,甚至碰到王澤不喜的人和事還會主動出來擋駕。
譬如剛纔。
“你!”樓銘氣得瞪眼,想硬搶,卻被星靈快一步躲了過去,再追卻是怎麼都差一點,就是碰不到。戚琦看不過去,上前攔了,這纔沒讓樓銘繼續鬧笑話。
只是心裏更恨,樓哥從來看重形象,這次居然爲了個還不知道是不是樓家種的嬰兒就又砸門又追人,面子裏子都丟光了!看來,他是真的很在意這孩子啊?
這麼大動靜,樓家應該得信兒了,就不知道樓家幾個老人到底能開明到什麼地步……
若是過來就答應迎親那她真連翻身機會都沒了,可只要有一點反對甚至只是猶豫,她也能拼一拼搏一搏!
果如戚琦所料,入夜,樓銘的爺爺父母都派了人來,說是照顧看望樓銘,眼睛卻四處瞄着在找王澤。可惜這傢伙一下手術檯就被星靈安排到單人病房去了,孩子也被抱了去,又有人守門,樓銘想進都沒辦法,何況那些小蝦米?最後只能空“眼”而歸。
第二日上午,昏睡了十多個小時的王澤終於醒了過來,彪悍的身體修復能力已讓他感覺不到任何痛楚,只是失血過多,有些暈暈乎乎。
揉了眼,看清房間裏除了爸媽還有三個不認識的,看年紀,是一對中年夫婦和一位老人。正嘀咕這誰啊來探病,爸媽不知道他的情況比較驚悚要攔住嗎?可當聽到聲音的老人扭頭看來,王澤默了,這臉算不上多大衆,但也是常在朝廷臺出現的,王澤有些印象。最重要的是這人長得跟樓銘很像,想認錯都不行啊……
於是王澤明白了,這三個應該是樓銘的父母和爺爺。
只是,他們來幹嘛?
想摸摸下巴,不想抬手間感覺到旁邊一團溫熱,軟綿綿的…….下意識扭頭,咿~真沒見過那麼醜的東西!
皺巴巴的臉,紅通通的手和腳,眼睛跟被眼屎糊住了似的,掙不開,嘴角還流着口水……
王澤抽了抽嘴角,已猜到這東西是什麼了,厭惡地往旁邊挪了挪,看到正好推門進來的星靈,立馬頤指氣使:“星靈,把這東西給我拿開,再不然扔掉!別讓我看第二眼!”
星靈氣結,真沒見過那麼沒愛心的人,那可是他的親生子!是他腹中骨肉!哪有人會這麼說自己的孩子?
“沒足月的孩子還沒長全乎,是有些不好看,等過段時間就好了。”雖氣悶,但並不希望星之種真被厭棄的星靈努力爲孩子辯解。
事實上他所言非虛,足月的孩子剛生下都跟猴子一樣醜了吧唧的,何況這個才七月多一點?指甲都沒長好呢,吸吮都不會。
看到孩子正好醒了,星靈抱起他,想遞給王澤,卻被王澤一巴掌甩到肩上,力氣大得星靈肩週一麻,若非星靈反應快,這孩子就要自由落體直接嗚呼了。
“阿澤你幹什麼!”星靈是真的生氣了,抱着孩子滿臉控訴地質問。
“都說了把這東西拿開拿開你聽不懂人話嗎!”王澤卻比他還火大,怎麼,孩子生了還得他來養?做夢吧,沒一把悶死這個怪物就算不錯了,“他現在長什麼樣以後長什麼樣都跟我沒關係,這東西你想要,拿走,不想要,就扔掉,別擺着這兒礙人眼!”
“王澤!你這是什麼話?這是你的孩子!你看清楚了他是你生的!你怎麼可以這樣……”星靈不可思議地看向面上厭色越來越濃的王澤,還想上前,卻被王袁柏攔住了。
“辛先生,有什麼事以後再說,阿澤現在需要休息,孩子就先放保育室去吧,阿澤哪天想見了自然回去看的。”並不是陸亞梅狠心,星靈懷中的孩子說來也是她的血親,但畢竟親疏有別,相對於一個不被期待,幾次三番折騰兒子性命的孩子,顯然兒子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