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叫石磊。當剛纔吳老結束了他的講話之後,雖然看上去大家一切如常,彷彿只是聽着吳老講述了一番關於舊歲的過去以及新年地到來的祝詞一般,但是我知道,大家心裏現在都會翻騰着各自不同的想法,就像是我走進這個大廳的時候,我竭力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平靜平靜再平靜,不要像是一個土包子終於走進了大觀園一樣,看着這麼多的人而露出膽怯之色。可是,作爲一個晚輩,一個商界的後來者,面對這麼多我曾經無數次在財經雜誌以及電視的財經欄目裏才能看到的這些熠熠生輝的名字的時候,我依然忍不住的會很激動。要知道,在三年或者更長時間之前,在我的眼睛裏,你們都是作爲一個不可企達的目標所存在的,換句話說,你們是很多想要投身商業的年輕人偶像…啊,我這麼說是不是像是在做政府報告?”
大廳裏隨着我的話傳來一些淡淡的笑聲。
我點點頭,接着說,“可是不管如何,你們的確是很多人的偶像,我從未想過自己可以跟這麼多的偶像共聚一堂,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小時候看着電視裏的周潤發扮演的許文強或者小馬哥,而終於在我第一次去香港的時候,周潤發就坐在我對面的餐桌上的那種感覺。很抱歉,你們一會兒宴會結束的時候可以給我籤個名麼?”
這會兒。大廳裏則是紛紛響起了徹底的笑聲,他們當然知道我是在開玩笑,我的確也就是想要讓這裏的氣氛緩和一些,不要搞得那麼像是…嗯,皇帝登基的場面。
“我想,作爲一個商界的末學後進,或許,在這三年裏我取得了一些成就。可是這樣的成就對於整個商界而言,實在算不得什麼,充其量是在合適的時候做了一些合適地投資而已,每個成功者都可以敘述自己的高瞻遠矚,可是,在我看來,在我自己回頭看看我這三年走過的這些路的時候,我的感覺往往只有一種,那就是幸運。很幸運的,我挑選了一些我適合的投資去經營。很幸運的。我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很幸運的,由於我們四家人地關係我得到了許許多多地幫助。很幸運的,我被幾家的老爺子們共同推到了今天這樣的一個位置上。說實話,剛纔我的心裏非常的忐忑,直到現在也是如此。看到大家濟濟一堂,這麼多人,而我站在中間侃侃而談,這讓我想起了一個我們都未曾見過卻都知道的場面——皇帝登基大典…”衆人又笑了,但是這次笑得有些不自然,“是的,就是皇帝登基。這樣的感覺很不妙,因爲即便吳老以及龍大等人,他們決定給我這樣的機會,去擔任這樣的一個工作,並不是帶給我什麼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更多的是責任和壓力。哪怕僅僅在半年前,我也不敢想象今天地我,站在這裏將要面對如此的壓力,感覺很狼狽…”
大廳裏一片默然。有些人露出不信任的眼神,他們覺得我可能僅僅是因爲年輕人的沾沾自喜纔會說出這樣的話,而有些人覺得我是在完成一個程序,故意說些煽動人心的話,當然,也會有人知道,這的確是我的肺腑之言。
“我想,其實我們可以換一下我們的思維,並不要把今天吳老的話當成所謂的權力移交,也並不是給在座的各位頭頂上加上了一個什麼絕對領導。僅僅的,我覺得我今天所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家企業的繼承人的角色,而不是將來家族發展的什麼決策者。真正的決策者,是在場的各位先達。
龍大也好,吳酆吳大哥也罷,他們這麼多年爲家族所忙碌所奔波,我並不想取代他們的位置,而僅僅是因爲兩家以後將會迎來更爲坦誠更爲互利的合作,可是,吳趙兩個家族雖然從前就一直相互有一些合作的項目,但是一家人的合作與兩家人的合作並不是一回事,所以,在幾家的長輩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勢必需要一個將幾家人更好的黏合的一個紐帶。而我,希望自己扮演的,正是這樣的一個角色。我希望自己是一個粘合劑,或者是一個溝通的橋樑,而並非讓各位等着看我臉色的決策人、領導人。我不知道這樣說,大家是否明白,我只是想要帶給大家一個信息,那就是無論是昨天還是今天以及明天,大家各自的生活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我也不會去幹預家族內部任何的經濟生活和項目投資,我只想在吳家和趙家,以及我們其餘三家人之間,做好一個溝通大使的角色。吳家先有的業務,依然會由吳酆吳大哥繼續負責,而趙家的業務,也依然會由龍大負責。”
這番話對於吳酆來說是不會陌生的,因爲這本就是我跟他的協議之一。而龍大則多少會有一丁點兒的奇怪,雖然我之前就跟龍大商議過,但是他大概也不會想到我會將權力旁交的如此徹底。我這番話說的意思很明顯,今天吳老宣佈的,僅僅是一個促進幾家人合作的理由或者藉口而已,而作爲這個藉口所存在的我,則等同於空氣一般,對於兩家的經營手段,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吳老悶頭不語,他大概很難理解我今天的這番話。可能在他的思維當中,我今天站起來之後,應該是慷慨激昂的表決心,說些什麼會用自己的努力去帶領大家走出一條新路的話來。又或者,做出強硬的姿態,用行爲告訴所有人以後一切將由我做主,幾家人合併之後將會成爲一個強權的政府,而最高領導人則是我。
可是,我沒有這樣。我讓吳老失望了。作爲一個有着足夠涵養的成功人士,特別是一個久歷風霜的老楓葉,吳老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麼,他僅僅是用不解和不支持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等到大家議論夠了,大廳之中的嘈雜終於平靜了下來,我才又重新開了口。
“吳老,雷老,你們是我的長輩。用上流社會流行的話其實我應該叫你們一聲世伯。我知道,剛纔我的那番話讓你們有些失望,甚至是非常失望。你們原本希望看到一個絕對領袖的產生,能夠帶領幾家人乘風破浪勇往直前。很抱歉,石磊我做不到。並且,用管理學的理論或者實踐都可以證明,所謂絕對領導,那是作坊式的做法。而一個成功的現代企業,往往其項目決策人是各個部門的領導,或者是請來的職業經理人。而絕對不會是企業的擁有者。更加坦白的說法是。一個成功的現代企業根本就不會出現僅僅只有一個絕對大股東的狀況,而更多的,是股份相近的人非常多。某兩個人或者某個小利益集團的聯合就能夠改變一場董事局會議的最後決策。也許我這樣地比喻並不是十分恰當,那麼,換一種說法吧,既然您已經決定,將這個家族的大小事務交由我來處理,那麼我現在第一件要發佈的決定,就是一切照舊,我希望吳酆大哥以及龍大依然能夠擔起他們各自的責任,而在場的諸位的一切權力都將不會受到改變,這。就是我現在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