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韓信那從容自信的笑容,以及身後整齊列陣的漢軍,龍且一顆心頓時掉入了萬丈深淵,知道自己中計了。
項聲說的對,韓信詭計多端,不是等閒之輩,小心其中有詐,奈何自己全當成是耳旁風,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
韓信在河對岸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甚至不惜親自犯險,目的就是爲了引誘自己上當。韓信表演的實在太過逼真,以至於根本沒有看出端倪,或者應該說是上演被勝利所矇蔽,根本沒有注意到,以至於現在孤軍深入,落入彀中。
尤其是看到漢軍從兩邊開始報仇,甚至還要截斷後路,看樣子韓信是想要在此留下自己。
“沒想到,韓元帥如此卑鄙!”龍且看着遠處的韓信一聲冷笑,言語之中帶着嘲諷和不滿。
韓信冷笑道:“卑鄙?何謂卑鄙?有道是兵不厭詐,本帥行的是誘敵之計。是你龍且自己眼睛瞎了,沒看出來,落入彀中的,能怪誰呢?”
“想要憑此留下我嗎?”。龍且眼中射出憤恨的眼神。
韓信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還是不要回去了,當然了,或許是回不去了。”
一匹快馬從後面殺出來,當先一人大喊道:“龍且,今你的死期到了!”
龍且轉身一瞧,見來者正是漢軍勇將灌嬰。死期到了?即便是落入漢軍重圍之中,龍且還是不甘心。也不願意放棄。他迅速平和心態。雖然是大意之下陷入重圍,傷心和後悔都沒有任何作用。現在最爲需要的就是冷靜再冷靜,然後想辦法殺出去。
“到底是誰的死期?試試再說,莫要口出狂言!”龍且當即提着兵器準備迎戰,這會子他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
“兄弟們,今日不小心中了漢軍奸計,現在他們妄圖留下我們,現在我們就拼了,讓他們見識一下楚國精銳的厲害。”龍且高聲喊道:“殺出一條血路!”
跟隨龍且身邊的也都是些忠誠的老兵,自然是願意跟着龍且一道拼命的。尤其是今日這樣身處絕境,除了全力拼殺興許能夠保住性命,否則別無他法。所以現在他們可是爲生存而戰,爲尊嚴而言。一個個一臉凝重,氣勢洶洶。
但是能不能順利逃走,不是他們自己說的算的,還要看漢軍答應不答應。尤其是灌嬰,昔年與龍且在中原一戰,未能獲勝對此一直是耿耿於懷,現在好不容易又有了這樣一個好機會,自然分外珍惜。戰場已經全部交給了灌嬰,韓信則是樂得清閒,在一邊等着看好戲。同時估算着李左車那邊動手的時間。以及可能出現的情況。
灌嬰的軍隊一直守在河邊,可以說是以逸待勞,這會子全都精神抖擻地衝殺過來。龍且手下的軍隊剛剛一直追殺,這會子有突然落入包圍滯洪,這士氣和體力似乎都好不到哪裏去形勢是一邊倒向漢軍的,不過龍且很是堅決,沒有絲毫畏懼的意思,不斷催促,兩軍立即拼殺。
龍且手下這些士兵是西楚國的精銳,戰鬥力非同一般。現在有事陷入絕境之中,若是不盡力拼殺,殺出一條血了,今日可就真的要留在這裏的。正是這種置諸死地而後生的情況,激發了楚國將士的士氣。全力和漢軍搏殺在了一起。
灌嬰可是在韓信面前立過軍令狀的,只要龍且過河。就一定要斬殺龍且的。現在韓信做到了,自己自然也就該兌現承諾。二者,斬殺西楚國第一戰將的功勳也在向他招手,激勵着他盡一切可能拿下這份天大的功勞。,
於是乎楚軍和漢軍之間的第二次生死搏殺再次上演,不過這次攻守易位罷了。龍且很快發現,雖然楚軍拼殺的很厲害,甚至比漢軍還要厲害一些,但是終究人數太少,自己身邊不過堪堪千人。漢軍則是不斷地湧過來,要是不盡快殺出去,時間長了就會被漢軍的車輪戰和人數優勢淹沒。
之前是因爲大意而上當了,後悔已經來不及,現在只是想着儘可能從這裏逃離,因此龍且的心情反倒因此而平復冷靜了許久。必須要殺出一條血路突圍纔是,龍且在心裏不斷告誡自己。
可是往哪裏突圍呢?龍且首先想到的就是退回到濰水對岸去。自己是從那邊來的,楚軍主力也在那邊,而且是處於極大的優勢之中,只要過河就安全了。當然了,想必殺退了漢軍的斷後部隊,項聲就會前來支援自己的,原路返回說不定能夠遇到他們。
其實,若是項聲能夠來的及時一些,反過來包抄了韓信和灌嬰也未嘗不可。只是這麼久了還不見動靜,也不知道他們在磨蹭什麼,已經沒時間去查問那些,當務之急還是保命要緊。
龍且且戰且退,朝着濰水河邊退去,韓信抬頭看看天色,算着時間也差不多了,當即冷冷一笑。今天連環計策已經成功了一半,接下來的那一半就要看運氣了。當然了,事在人爲,還是少不得許多謀劃。
在大軍的簇擁保護下,韓信看着灌嬰將軍圍殺龍且。說起來龍且果真是驍勇,若是放在戰場上還真沒幾個是他的對手。漢軍之中能與之匹敵也就是樊噲了,灌嬰不過是勉勉強強。尤其是韓信,龍且中計,與大部隊分開,落單的情況纔有機會。
親衛吳東現在算是全部明白過來,心情有些激動。原來都是元帥的計策,還表演的那麼逼真,韓元帥真是演技派啊!
西楚將士沿着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不過兩三裏的道路,上面全都是血跡。更有不知其數的屍體倒在一旁。足可見廝殺是何等慘烈。楚漢兩軍都付出了很大的傷亡。
龍且拼盡全力,好不容易來到濰水邊上,想要走卻不是那麼容易,灌嬰一直死死地咬住他,絲毫不放鬆。這也就罷了,當他想要強行突圍渡河的時候才發現,濰水突然之間暴漲了許多。
怎麼會這樣?龍且突然之間想到了最近積雪融化,河流之中水流應該充沛纔是。不可能向之前看到的那樣水淺,看到上漲的河水逐漸淹沒潮溼的河牀時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是韓信的計謀。如此明顯的破綻。奈何一心只想着抓獲韓信,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總而言之,河水上漲的委實太快,若是放在平時濰水的正常水位或許可以勉強渡河。但是現在明顯是漢軍在上遊築壩攔水。現在決堤之後大河比平時也要洶湧許多,想要河水恢復平靜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想要渡河是完全沒有可能了,龍且才發現自己陷入了絕地之中。
自己不能渡河返回,項聲也及時帶着援兵趕到,同樣看着滔滔河水而犯難了。此時此刻,濰水河兩岸,楚軍相望,卻是咫尺天涯。項聲眼睜睜地看着,龍且陷入絕境之中。他不聽從自己的建議,終究還是中計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項聲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營救龍且。,
奈何河水湍急,根本無法渡河,數萬大軍在身後而毫無用處。製作渡河的木筏船隻需要時間,根本來不及,而且現在水流如此湍急,根本沒有用處。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漢軍衝殺上來,將龍且圍在了中間。項聲無比焦急。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臉的焦躁。
一邊是湍急的濰水,後面是無盡的漢軍。看着對岸無數的西楚國將士,龍且的心情無比沉重,甚至是有些絕望。今日是徹底栽了。沒想到韓信算的如此精巧,完全堵住了自己逃生和求救的道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