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一口答應我,想先把東西弄到手再說,那我倒不敢相信你的人品了。”
牽羊子嘿然一笑。
“不錯,以你現在的實力,別說是要對付古老魔,就是前往半闕仙山與這傢伙的弟子競爭,只怕都是力有未逮。”
他輕輕地撕開肩頭的衣衫,露出一座仙山烙印,在他肩胛處熠熠生輝。
“你能坦白相告,不圖眼前之力,不欺騙我這個將死之人,實在是宅心仁厚,那將這烙印交給你,我也就放心了”
李淳皺了皺眉頭,“還請前輩明示。”
雖然猜到了幾分,但是仙界之事,詭異玄奇,他還是要聽牽羊子說明來龍去脈,才能夠決定行止。
仙界太過浩瀚,牽羊子命在旦夕,已經來不及詳述,看李淳謹慎,卻更是歡喜,擇其大要,向他解釋。
這裏宗門遍地,修仙者因爲理念不同,攻伐不休,只不過因爲地方廣博,所以大抵看上去還是平靜。
在這仙界外圍,大抵都是天仙、金仙活動的場所,再往深處去,仙靈之氣更加濃郁,卻是太乙、混元的禁臠,一般仙人若是踏足其中,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灰飛煙滅,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起見,還是遠離爲妙。
即使是在這蠻荒的外圍,也已經非常的可怕,類似古老魔與牽羊子這樣的金仙數不勝數,只不過是宗門之中的普通長老水平而已。
想要在仙界立足,最重要就是要投入一家能夠護持自己,得到後續修行功法的宗門。
身爲散修,在仙界幾乎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下界飛昇而來的仙人,都會有人專門接引,帶入各大宗門之中;你們算是偷渡過來。就沒這待遇了,倒是便宜了我”
牽羊子嘿嘿笑着,連連點頭。
李淳自身已經到達二十一級,可以說是完全符合飛昇的條件,但他並非通過飛昇的方式進入仙界,而是自身穿過通道而來。這就鑽了漏洞。
“我要將你們二人,介紹入本宗之中,修行一段時間,然後等到半闕仙山開啓,踏入其中,幫我殺了古老魔的傳人然後你們可自取仙之血,日後若是修爲提升,願意的話,幫我誅殺古老魔。我就瞑目了!”
牽羊子也看得很透。
要李淳爲了他去挑戰三十多級的金仙古老魔,那對方又不是有病,肯定是不幹。
能夠爲他誅殺一個傳人,破了古老魔在半闕仙山之中的意圖,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報復,至於日後,能否爲他對付古老魔,那就要看李淳自己的心願了。
他也無法強迫。
李淳再度皺了皺眉頭。“前輩既有宗門,爲何不將自己身隕的消息傳回去。請宗門之人幫忙”
他話還沒有講完,瞧見牽羊子的臉色,就知道自己說錯了。
“道門清靜無爲。”
清靜無爲這幾個字,也可以解釋成冷淡。
這裏同門的關係,就是簡簡單單的同門,除非是師徒授業。衣鉢相傳的傳人,否則的話,實在是沒什麼感情可言。
牽羊子是個苦哈哈。
他師父早就隕落,又沒收個徒弟,同門師兄弟更少來往。誰會來管他的閒事?
若是得了半闕仙山烙印,他們也無非是自己去競爭罷了,誰會管他之前的仇怨。
所以他只能找個陌生人幫忙至少李淳有所求,他想要仙之血,又只有這麼一個線索,只能爲他做事。
“古老魔的傳人,不知是何修爲?”
李淳還是要問清楚。
“肯定是天仙。”
到底多少級,牽羊子也不能確定,而且在天仙境界之時進境極快,就算現在知道,也不確定半闕仙山開啓的時候,到底對方提升到了什麼程度,現在的情報毫無意義。
但至少他不可能是金仙。
要進入半闕仙山,必須的條件就是限製爲天仙境界,牽羊子得此烙印,本來就是爲了給可靠的後生晚輩,然後分潤一部分收穫的但沒想到竟然因此而丟了性命。
“那似乎還可以”
李淳撓了撓腦袋,在剛進入仙界就碰到這種機會,已經算是難得,仙界之中強者無算,這種級別的挑戰,已經比他想象之中要輕鬆許多。
“只有一個問題,那半闕仙山開啓,還有多久?”
時間也是李淳必須考慮的問題,仙界無日月,一去許多年,那他哪裏還來得及?
“三年。”
牽羊子豎起三根手指,“還有三年的時間,半闕仙山就會開啓,到時候憑着這個烙印,你可以直接進入其中比那些人條件要好得多”
“三年?”
李淳連連擺手,苦笑道:“前輩,我實在是耽擱不起啊!”
如今彌天世界每一日的局面都在惡化,他在黃泉死界一呆幾月,都把令狐陶給急得不行,這三年時間,實在太長。
“三年還不行?”
牽羊子搖了搖頭,“仙之血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要在茫茫仙境之中尋找,沒個幾十年上百年,根本不可能得到,這次難得有機緣,半闕仙山開啓,你可不要放過了。”
“我知道你要封閉通道的急切,但是欲速則不達”
李淳嘆了口氣,卻也知道牽羊子所說的是實情,在這種時候,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那也只能如此了。”
按照牽羊子所說,半闕仙山開啓,幾乎附近所有的宗門優秀弟子,都會想辦法去湊熱鬧,他們要從仙門引入,通過種種機關,才能抵達半闕仙山的核心,但若是身負烙印,就可以直接跳過這個過程,以逸待勞,有烙印之人,要比沒有烙印之人佔太大的便宜。
以這個時間差,尋找仙之血,再設下埋伏,對付古老魔的傳人,似乎還是有可行性。
三年的時間,也不必浪費,可以在牽羊子的宗門之中,修行仙道,大大提升自己的實力。
李淳在心中默默地盤算了幾遍,覺得這生意做得過,這才咬牙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
牽羊子心願已了,放聲大笑,仰望天際,從容瀟灑之極。
“三千年來長生夢,心在東湖月在天!”
他口中長吟,聲若洪鐘,身形漸漸化爲虛無,一片片金色的光點四散飄落,這一位金仙,竟是身死道消,無影無蹤。
只有那無憑的烙印,在空中飄飄蕩蕩,最後才啪的貼在了李淳的手背之上,閃爍幾下,旋即消失不見!
半闕仙山烙印,可隱可現,若是自己小心些,也不會被別人發現。
牽羊子爲此付出了生命和修行的代價,李淳自然不會重蹈他的覆轍。
他循着牽羊子臨終的指引,改換方向,一路向着南面走去。
***
萬木叢中。
這是一片蒼茫的樹海,不知佔地幾萬畝,周圍鬱鬱蔥蔥,遮天蔽日,核心之處,卻是一派紅葉,燦爛如火。
這就是牽羊子出生的宗門,神木宗。
在一棵足有千丈來高的神木之上,一座巍峨殿堂正架在一根伸出的樹枝上,殿堂之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盤膝而坐,正在閉目養神,外界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
陡然,他睜開了眼睛,瞳孔之中的火苗一閃即逝。
道家清靜無爲,不可妄動無名。
“宗主!宗主!”
一道紅色身影飛旋而來,撲向殿堂的大門,卻不敢輕易進門,跪在門口,朗聲稟告。
“啓稟宗主,有金仙長老牽羊子一人,於三日前爲魔邪宗古老魔所殺,燃燒仙魂,萬劫不復,他死前偶遇兩人,如今他們帶着他的遺蛻,來告知消息,並拜入我門。”
“知道了。”
宗主點了點頭,他活了成千上萬年,早就如泥塑木雕一般,長老隕落,在宗中雖然是大事,但是百十年總有一遭,如今他竟然爲此而心血來潮,從苦修之中驚醒過來,倒也是件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