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玉這邊亦是局勢突變。
只見她張口,猛吸一口氣,頭頂的煞雲一古腦被她吸入腹中。
鼓脹的煞雲行至哪裏,身體哪一處便凸起一個鼓包,隨着那團煞雲在體內越走越快,鼓包飛快的減小,到了最後已再無蹤跡。
吞了煞雲的墨染玉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像是一塊有棱角的石頭終於被打磨的光滑無邊。
抬手間,陰陽煞氣在掌心迅速凝成球狀,甩手拋出,和攻來的劍氣碰撞在一處。
沒有火花四濺,沒有聲響震天。
劍氣被陰陽煞氣球輕而易舉的吞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似的,一路向前。
於那劍修身前無聲無息的分裂開來,一分爲二,二又分爲四
密密麻麻的黑點撲向那劍修,想躲都躲不及。
也是他太過大意,墨染玉一直在劍氣連續的攻勢下被動防禦,誰會想到她突然就反攻了,明明之前爲了抵禦劍氣的攻擊,體內的煞氣已經揮之一空了。
護體劍氣一點點被煞氣所吞噬,越來越淺淡,陰陽煞氣如同附身之蛆,只要沾身甩都甩不掉。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戰鎧在星星點點的煞氣吞噬下變成破布一樣的存在,亦清楚的看到那些煞氣鑽進他的體內,瘋狂的吞噬他經脈內府中沒一點每一滴的靈力。
不管他用什麼法子,都無法將這些煞氣驅逐。每一次這些煞氣被他的劍氣絞殺,都只有一個結果,毫無懸念的被對方吞噬掉。吞服靈丹能夠讓這些煞氣攻城略地的時間更長一些,同樣的,也讓他多受許多折磨,甚至連毒藥他都嘗試過,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些煞氣吞毒藥和吞靈丹一樣,反而是他的肉身,在這種情形下服毒。破敗的更快了。
看着自己死亡
沒有比這更讓人心悸膽寒的了。
那僅剩下被雪魄冰妖與七彩龍聯手追擊的劍修,心有所感,猛地回頭。正看到同門師兄形如枯骨,倒在洶洶的煞氣之間。
待陰陽煞氣抽離
空無一物!
“師兄~~~~~~~~~~~”
絕望的嘶吼聲傳來。
不知是爲師兄的隕落還是爲自己深陷危局的感觸更深一些。
倒下的劍修,至死都想不明白,爲何墨染玉一個元嬰期魔修的煞氣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連他化神期的修爲都抵擋不住。頃刻間連皮帶骨吞噬的乾乾淨淨。
她明明能在交手的瞬息將他們滅掉。爲何故作玄虛,佯裝苦苦支撐之像?
只可惜這些問題,他永遠都得不到答案了。
***
奔雷之聲從遠及近。
轟隆隆巨響經天而來。
一艘驚雲飛梭,橫空突現。
墨染衣神色一緊,立時舉弓,拉滿弓弦,欲將最後一個化神期劍修解決掉。
她不敢奢望來的是萬仙宮的上使,唯恐是劍盟的幫手。未免生變,先下手爲強。
還不等她出手。兩道雷光便從驚雲飛梭上落下。
一道朝那化神期劍修衝去,那劍修早就被雪魄冰妖和七彩龍聯手追的心慌神亂,不意外的被雷光射中,整個人轟的炸開,連劍嬰都沒有機會逃出。
而另一道雷光,赫然是朝着墨染衣奔來。
墨染衣急忙瞬移開來,現身於百裏外的高空,與那驚雲飛梭遙遙相對。
雷光落在她之前站定的地方,轟的炸開,好大一片地面被炸空,深坑下一道道裂縫縱橫貫穿,可以想象這道雷光若落在她身上會如何。
呵,也不需要想,只看那被雷光射中的化神期劍修就知道了。
連劍嬰都轟飛炸燬,死的不能再死了。
眼中驚疑不定,雙眸閃爍不休。
一出手便都是殺招,到底是敵是友?!
剛剛轟殺那化神期劍修的雷光可不簡單,有個響亮的名字,叫做滅世神雷!
別說是化神期修士,就是煉虛期修士也喫不消。
此滅世神雷一般只配備在諸如闢水踏雲舟這等大型飛舟之上,目標一般也都是飛舟飛梭一流,乃是專門用作飛舟空戰之用,中型飛舟也偶有配備,不過對飛舟本身的承載力要求非常之高,且最多安裝兩門神雷炮。
此時突然出現在此地的驚雲飛梭,便是中型飛舟中的佼佼者,不管是從哪一個方面看,都在中型飛舟中位列前三,雖沒有特別出衆的長處,可就勝在各方面都很均衡,綜合考慮看的話,就相當不錯了,價格一直在中型飛舟裏遙遙領先。
配備了兩門神雷炮的驚雲飛梭就更了不得,已經不是單純的用靈石能衡量其價值了,據墨染衣所知,神雷炮乃是倚仙星所獨有的產物,數量把控十分嚴格,並且對於低等修真星球一直處於完全封鎖的狀態,不允許有神雷炮流出。
饒是萬仙宮和劍盟這種龐然大物,擁有的神雷炮也是數得着的,並且雙方都嚴格遵守約定,不在倚仙星之外動用神雷炮。
就是說,哪怕兩邊打的你死我活,也不能動用這等戰爭利器,真想要在空中火拼一下,大可去倚仙星上決一勝負。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有鑽漏洞的人,聽聞在偏遠星際碰上,若有交惡,便是神雷炮之間瘋狂的對轟,反正沒人知道,就算消息傳到倚仙星也不怕,大家都是這麼幹的。
這也形成了一個不能言明的俗例。
只要離開倚仙星的勢力範圍,不被確切的抓住,神雷炮便可毫無顧忌的使用。
若是往常,修緣星上是沒人敢用神雷炮的。何況還是在萬仙宮境內,距離萬仙宮如此近的地方。
可誰叫修緣星現在和外界斷絕聯繫了呢,人和消息都出不去。只要不惹出什麼大亂子,來幾發事後來個死不認賬,也沒人能奈何。
墨染衣相信萬仙宮和劍盟兩方誰都不會擅動神雷炮炮轟對方。
後果他們承擔不起。
那麼,眼前這艘驚雲飛梭是哪裏冒出來的?
第三方勢力?
***
正在墨染衣不斷打量那艘驚雲飛梭,苦苦思索對方身份的時候。
御鬼宗緊趕慢趕終於趕回來了。
鬼靜真君衝在最前面,形如一道虛影,遠遠地。鬼影重重的大部隊墜在他後面。
看速度,不管是鬼靜真君還是後面的御鬼宗修士都是拼了老命了。
墨染衣的眸子閃了閃,緩慢的收弓。直接將一人多高的九極靈弓插在地上,看着與身體有些距離,又伸手可及。
暴虐的龍捲風漸漸平息,餘波盡散。
雪魄冰妖拉着七彩龍的小手一起飛回來。站到墨染衣身邊。
“墨道友!還愣着做什麼!那是上使啊!還不快些拜見上使大人!”鬼靜真君仗着是鬼修速度快。一馬當先衝到墨染衣近前,壓低聲音道。
墨染衣愣了愣,剛剛看到御鬼宗的人往這邊飛奔,就有所猜測,可親耳聽到,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還是讓她萬分茫然。
爲什麼?
既然是萬仙宮的上使,那爲什麼不分敵我,朝她開炮?
不過她知道現在不是愣神的時候。立時飛快的整了整身上的道袍,正了正頭上的道冠。恭敬行禮,謹聲道:“寒玉宮下,戰堂統領墨染衣,率堂衆,拜見上使大人!”
柔柔的聲音傳開,如一聲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上使大人!
是萬仙宮的上使大人來了!
“拜見上使大人!”寒玉宮戰堂的修士不管人在哪裏,手上在做什麼,皆停下一切站在原地行禮,也顧不得方向對錯了,單膝跪地,大聲喊道。
聲音震耳欲聾,整齊劃一,一看就是經過一番練習。
寒玉宮戰堂的修士嘩啦啦跪倒一片,這邊不夜地宮的修士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