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這裏是
密密麻麻的光柱連通海天,撐起一大片光幕,在夜空下,亮如白晝。
遙遙的,能看到一處冒着絲絲煙氣的火山,忽明忽暗的火山口,有規律的閃爍,暗含某種規律。
是五宗山水德大殿和火德大殿的水火陰陽大陣!
“我們回來了?”五宗山的修士一起傻了眼,眼前的一切那麼熟悉,他們常年生活在這裏,不會錯認。
再愣愣的看向絞殺劍盟劍修的這些人,標誌性的水龍繞身,周身火焰騰騰
正是他們水德大殿和火德大殿的人啊!
“我們真的回來了!”第一個清醒過來的傢伙,激動的尖叫。
隨後更多的傢伙像是被傳染一樣,一撥一撥的怪叫着。
也難怪他們如此失態,一下子從緊張的戰鬥狀態中拔出,從深入地穴只能自爆殺敵的絕望轉換到回到宗門這個讓他們安心的所在,巨大的反差,着實難以適應。
當一個人用尖叫的方式來發泄這種壓抑的負面情緒,其他人便也有樣學樣亂嚎一通。
“都說了我們是詐降,你們還不相信”翟不惑裝模作樣的撣了撣身上的灰,理了理具有凌亂美的衣衫,重咳了一聲,聲音有點大,引來所有五宗山修士的注意。
正色道:“寒玉宮,翟不惑。”
他施了一禮,忽略體胖身寬。標準的能當教科書。
“各位五宗山同道,貧道有禮了。”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拂塵一揚,白如雪的塵尾穩穩的落在他的大粗胳膊上。顯得那拂塵小巧精緻的很。
尼瑪!
這是什麼鬼?
飛舟裏的水火兩殿修士一下子就不叫喚了。
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殺了一路,雖然隔着劍盟,五宗山和寒玉宮並無直接交火,可他們也一直保持着高度對寒玉宮的關注,最吸睛的就是這寒玉宮的戰堂堂主翟不惑了,嘴賤人賤招式更賤。
現在小眼睛一眯縫,嘴角翹起的弧度一對稱。怎麼有種得道高人的錯覺呢?
裝!叫你裝!
咱們一定要拆穿你虛僞的面具,讓你露出原本猥瑣的真面目來!
“各位師伯師叔,你們千萬不要相信他!”
“寒玉宮背叛了滅殺劍盟。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他們暗投了劍盟,還要搶奪闢水踏雲舟!”
“給我們下藥。”
“還辱罵我等。”
“欺騙我等,說什麼詐降,我們絕不相信!”
可算回到組織了。這些人七嘴八舌的數落起來。生怕錯漏了寒玉宮的不是。
“都住口!”龐泓微微皺眉,大聲喝道。
全體都有閉了嘴,目光掃向哪個,哪個便斂眼低頭,火德大殿的弟子只是保持一種尊敬的姿態,水德大殿的弟子卻是一個個老實得不行。
“翟道友有禮,吾乃五宗山水德大殿,龐泓。”龐泓回了一禮。
火德大殿雖然也有來人。卻不是殿主帶隊,是以。地位最高的龐泓便出面交涉。
何中玉站在師傅身後,微微抬眼朝飛舟裏走出的修士掃了一圈,沒看到墨染衣和端木良材,便又垂下眼簾,想來這兩人是留在了千崖山。
翟胖子也不是非毒舌不說話,面對龐泓殿主就挺正常的,從劍盟派人來威逼寒玉宮開始,一直講到與五宗山修士解釋剖白,中間三方交火的過程中,寒玉宮在中間屢次變節,扮演了什麼角色,也都詳詳細細的交待了一遍,包括他們的小心思也沒隱瞞,直言就是不想折損弟子,並想坑上劍盟一回。
龐泓聽的眉毛一抽一抽的,這位寒玉宮戰堂的堂主還真心直口快,你這麼當着衆人的面說寒玉宮貪生怕死好麼?
計謀詭詐也並非用不得,可若寒玉宮直言坦白,他確信五宗山的弟子,哪怕拼掉最後一人的性命,也會護着寒玉宮的修士平安。
這點,他還是十分有自信的!
對內,五宗山五殿多有爭執,可對外,他們可沒含糊過。
何中玉倒是越聽越認真,越聽越是驚奇。
往日只聽說過某某門和某某宗對戰,一方以小博大,以弱於對方的實力取得勝利,不外是利用環境地形,利用陣法法寶,或是門下弟子不懼生死,拼死殺敵。
但不管是哪一樣,弱的一方即便贏了也贏得慘烈。
幾乎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寒玉宮,則是借力打力,在五宗山劍盟之間兩邊周旋,最後還真的讓他們成功了,以最小的代價,滅殺了敵人。
飛舟上的同門身處局中,未免看不清,他們這些局外人,倒是想的明白,現在整個萬仙宮境內都亂起來,消息傳遞不易,更不及時,劍盟若真對闢水踏雲舟起意,設下埋伏,他們這些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而現在,情節雖然曲折,結果卻真是好的。
只不過,寒玉宮想要恢復清白,還有一件事需要驗證。
龐泓傳音給何中玉,何中玉躬身退後,而後飛身登上飛舟,徑直朝將飛舟內部一分爲二的鋼板走去。
手掌自鋼板之上拂過,鋼板表面並不平整,五宗山的修士也試圖攻擊鋼板,想要重新奪回飛舟的控制權,可雖然能留下痕跡,這鋼板卻一點破裂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可是親眼所見,這樣的鋼板還不止一道。
劍盟的攻勢又猛烈,他們不能分心,便放棄了這個念頭,專心一意的對付劍盟那幫賤人。
也不知道何中玉到底做了什麼,總之。大家只看到他用手在鋼板上摸來摸去,這一層層的厚重鋼板就一點一點升起,隔斷的空間。終於再次顯露在衆人眼前。
一片狼藉。
裏面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更爲詭異的是,這裏面死的,全都是劍盟的人。
見了鬼了!
難道劍盟腦子抽風了,不往劍盟飛往五宗山飛不說,還玩內部殘殺最後無一活口?
不對!
何中玉又細細的看了每一處。
一具已經分成幾段的碧痕蠍魔偶。
與其他量產的碧痕蠍魔偶不同,這隻碧痕蠍明顯用料高級,材質非常堅硬。斷口處不是齊齊斬斷,而是有好幾處劍痕,明顯是一劍不行。陸續又幾次攻擊相同的地方,才使得這具碧痕蠍魔偶解體。
蠍尾處也不是一根而是三根,兩根蠍尾勾着飛劍,另一根在角落處尋到。同樣亦有一柄飛劍銜在蠍尾處。
而後又有發現天魔蟲和劍蟄的屍體!
兩種兇蟲並不陌生。寒玉宮的招牌靈寵了,戰堂必備。
天魔蟲的屍體十分散碎,劍蟄相對完好一些。
死去的劍盟劍修身上,有不少這兩種兇蟲留下的痕跡,明顯經過一番大戰。
劍蟄的旁邊倒着一個劍盟的劍修,從他倒地的位置和身體的動作看,應該是這個人引爆了動力爐裏的靈石,使闢水踏雲舟斷了能源供給。一頭紮在水火陰陽大陣的邊緣海域。
當然,他自己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何中玉走過去。翻過那劍修的身體,端詳着這人的臉面,看了好一陣。
伸出手,在他的下巴脖頸處摸了摸,又抓起他的胳膊,重點看了看他的右手虎口位置。
一層淺淺的繭子赫然其上。
錯不了,哪怕是修真者,常年練劍也不會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這人還真是劍盟的人,他還曾見過,修真者的記憶力都很高,顯然他不會認錯人。
可是
他爲什麼要這樣做?讓寒玉宮收買了?
別說寒玉宮能不能收買到他,這麼危險的計劃,這人會答應嗎?
碧痕蠍魔偶、天魔蟲、劍蟄
寒玉宮的痕跡都在,可卻沒有寒玉宮的人。
除了這個人十分可疑,很大可能是最後奪得了飛舟控制權的人,這裏再沒有劍盟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