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測死靈的探知視覺在趙旭的雙眸中激發出來,隱隱發光。
只是他從角落最邊緣的醉漢開始,一直到旅館的管家身上,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如常。
一無所獲。
沒有不死生物,或者對方屏蔽了偵測系法術。
亦或者,本身就不是吸血鬼所爲。
“讓開!”忽然間一聲呵斥聲從大門處傳來。
原本還有些擁擠的旅館走廊上的人羣,就被一夥新到來的巡邏守衛給推開,帶頭的是一位高瘦個子的武者。
還打着哈欠的他,看到倒地的屍體時,神色也認真了起來,直接轉過頭問道,“通知了驗屍官了麼?”
“快到了。”旅館的管家緊張道。
對於他們來說,鬥毆死了那還好,酒館恩怨酒館了結,自然不會有人還特意去找守衛。
但是這種意外死亡,就意味着他們這家旅館得大大破費一番。
而幾位難得在樓下酒館湊熱鬧的玩家,也沒料想到上方的旅館居然會爆出這麼一起殺人案就,他們也湊着熱鬧一樣湧過來,各自用着地球的推理知識做着案件分析。
只是這位巡邏隊長並不理會玩家們的喧鬧,他只是冷靜掃視了一眼在場過來湊熱鬧的幾十人,默默地將衆人的身影記在心裏,思索着有無可疑對象。
期間好幾個仗着相互喫喫喝喝過交情的地痞也握着啤酒杯,走過去巡邏隊的人湊起熱鬧來,順帶打聽着他們這邊的消息。
薇薇安此時默默站在趙旭的身後,壓制住體內使用“偵測邪惡”的衝動。
至於白龍塞魯斯,則是百無聊賴地打量着眼前的場景。
說得不好聽些,對它來說,死亡這件事這冰原山脈上,本來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死上個把人就這麼大動干戈,那每天都趕送葬的場得了。
“你們人類的節奏,還真是每天都小題大做的。”塞魯斯對着趙旭抱怨道。
說實話,他們兩剛剛纔將一隻吸血鬼毀屍滅跡,此時看着一羣人對一位人類屍體大驚小怪,它腦子裏多少有些沒轉過來。
“你這得看看地點,你現在可是在人類的城鎮。”趙旭說道,“要是你在我們地球的世界,那這隻會更誇張而已。”
趙旭向白龍解釋着這種不同時,忽然腦海裏猛地一轉,目光漸漸變得鋒利起來。
能夠給脖子留下血洞的,可未必只是吸血鬼而已。
這時那驗屍官也在這雪天的大半夜裏,脫離了原本溫暖的被窩,勉強趕到了現場。
周圍看熱鬧的人羣並沒有散去,而巡邏隊在探查了一番現場的狀況後,就將屍體收斂了起來。
“你看那屍體剛剛倒下的位置,看看那地面的抓痕,其中有一道不是自然痕跡,肯定是死者臨死前有意爲之。”
一位難得大半夜沒有下線而是留在旅館的玩家點評道。
“你這前提是他們認識啊。”另一人當場反駁。
瞬間這三四位結伴而來的意見相佐起來,“不對啊,不認識也能夠描繪出兇手特徵啊。”
“你牛逼,你用一道劃痕給我展示下能出來什麼人體特徵。”
“說不準就是寓意直髮呀。”
“你這是胡攪蠻纏。”
那位驗屍官聽着幾位站得近還不停鬥嘴的玩家的爭論,不斷影響他的新生,他當即忍不住惱怒道,“安靜點。”
這才止住了幾人的爭論。
隨後他再幾番檢查了傷口後才點了點頭,下結論道:“我猜,這是——”
“老鼠。”忽然間,角落處的一位半獸人大聲說道。
那驗屍官仔細盯了半獸人一番後,才點頭道,“沒錯,是老鼠的牙齒啃咬出來的傷口。”
“什麼?”
“開玩笑吧。”
“怎麼可能?”
衆人都發出難以相信的聲音。
此時倒地的死者雖說看着並非那種強者的體魄,但是基本的體質也是平均水平以上,怎麼會被老鼠一咬就死了。
那時帶着疫病,那也太快了些。
“不對,老鼠哪裏咬得出這種間距寬的齒痕。”最初參與真理的巡林客玩家反駁道,此時他走到那死者的身旁,再次看着那傷口。
而死者的親屬,剛剛已經昏厥了去,還沒有清醒。
剛剛出聲斷言的半獸人當場大笑一番,配合着他洪亮的嗓門,差點震得門窗都抖動了起來。
半獸人是玩家可以選擇的七大種族之一。
他們的數量之多,僅僅在人類、精靈、矮人這三大熱門種族之下,在半身人、半精靈、侏儒之上。
半獸人本質上就是人類與獸人結合而生下的後代,除了獸人部落之外,也就人類社羣會接納半獸人們。
不過這位半獸人一身的鍊甲搭配的巨斧以及胸口的鬥士紋身,顯然本身是一位“野蠻人”。
也正是他的這層身份,讓在場的酒鬼也不敢貿然呵斥他。
否則以半獸人本身膚色灰暗、額頭傾斜、下顎突出、牙齒外露且有粗硬的體毛的原始特徵,多少也是受到文明社會的排斥。
這時酒館中的目光都落在這位半獸人野蠻人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這時誰?”
“不認識,估計外來的。”
“應該也是玩家。一位晉職野蠻人的半獸人,可不會理智的分析。”角落的玩家點評道。
畢竟野蠻人這個職業的綽號,便是“狂戰士”、“鬥士”,而非“法師”職業的“智者”這些。
此時,這位野蠻人玩家意識到所有人都被他所吸引後,他望着倒在地上逐漸變得冰冷的屍體說道:“獸化人,便可以做到這點。”
“獸化人?”
這時廊廳中的衆人,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
關於獸化人最古老的的傳說,那便是“狼人”了。
獸化人,便是可以變化成動物的類人生物或巨人類生物,它本身並不侷限於人類。
“居然是獸化人。”塞魯斯這時也感慨道。
他們都先入爲主了。
在沒有近距離檢查傷口的情況下,都被引導到最近的吸血鬼去。
不過它這時有點茫然,“獸化人,厲害麼?”
趙旭搖了搖頭,“在動物形態下,獸化人像是更加強悍的動物,也僅此而已。”
“一般有哪些?”塞魯斯之前在冰原上並沒有接觸過獸化人這種存在,多少有些好奇。
“熊人、虎人、狼人、野豬人這些,包括剛剛對方提到的鼠人。”趙旭解釋。
“這聽起來,都是一羣垃圾。”白龍塞魯斯忍不住用自己兩個鼻孔噴了噴輕煙後說道,“那他們怕什麼?總不至於獸化人還能攻進來城裏吧。”
哪怕是再強大的怪物,都會喜歡人類城鎮的那種安全感,也就在這裏,不用警惕周圍隨時可能射來的冷箭。
“理論上是這麼說。”趙旭糾正道,“不過這”
“關鍵是,被獸化人攻擊後,是可能被傳染到‘獸化症’的,然後就變成了獸化人的同類,同時也擁有了傳播的能力。”
“乃至後代,也只會是獸化人,也就是天生獸化人。”趙旭說道,“這就是一種,永世的詛咒。”
“原來如此。”白龍塞魯斯也感慨道。
這麼說來,看着缺點不少的吸血鬼,反倒是還好上一些。
如果是“吸血鬼”,那說不準還有無知的少女貼上來。但換成獸化人,尤其是比較猥瑣的鼠人這種,那肯定會被無比嫌棄而排斥,畏懼被其感染。
就在此時,那死者的親屬緩緩的甦醒了過來,她看着已經冰冷僵硬的丈夫,當場大哭道:“你死了,我們怎麼辦?”
“你明明答應我的,而且我們的孩子纔剛出生……你讓我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