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睡了一會兒,醒來時正午,問親兵:“昨晚的兩個人死了沒有?”親兵道:“大王,還沒死,活着呢。” 我精神一振。穿上衣服,趕到‘病房’。呂蒙等還在這裏等着,一見我進來,千恩萬謝的。我摸了摸兩人的脈搏,心叫不好,發燒了,身上燙的厲害。
我擺了擺手,沒說話回到房中翻書。找了幾個對症的方子,告訴親兵去熬了,給兩人喝下去。又把‘消炎藥’給兩人洗傷口。說道:“明天早晨燒退了,就能活。”
這兩人的生命力真的很頑強。愣是挺着沒死。第二天呂蒙來報告說:“燒退了。”我也鬆了口氣,開了幾服藥,囑咐一隊親兵,按時給服用。對呂蒙道:“至少要三天才能醒。”
淩統比董襲醒的早,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痛哭周舫。
呂蒙、太史慈等這些天輪換着守候兩人。正好是呂蒙當值。呂蒙見淩統醒來,立即去通知大家。衆人圍着虛弱的淩統問長問短。徐庶輕聲對李典道:“去把朱然、孫恆帶來。”
朱然、孫恆聽完淩統的訴說,對呂蒙的話再也不懷疑。雙雙跪在地上請求投降。
第二天董襲也幽幽醒轉。這兩人已經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大概修養一年兩年也不見得能好。我下令封董襲爲博陽侯、淩統爲中山侯,送回江陵大本營郭嘉處養傷。朱然封夷道侯,伏波將軍。孫恆封西昌侯,清河太守。
淩統臨走的時候,畫出了司馬懿水軍的分佈圖。我感到決戰的時機已經到來了。
同樣要等一場西北風。
此時已經是三月中,東風多了,西北風減少。我想,我的隊伍裏,是沒有人會借西風的。
“文和先生,你會不會颳風?” 賈詡心想,老子會抽風。颳風?開什麼玩笑。眨了幾下眼睛,沒說話。驚駭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
“那就是不會?”我躊躇道:“寡人想要一場西北風有辦法嗎?”賈詡道:“沒辦法。不過——主公可以問計於龐統?”
“龐統不在軍中。”我沮喪的說。
“飛鴿傳書——”
龐統也是常年生長在江邊,對這一帶的氣候瞭如指掌,對天象也頗爲了解。當即回信,言之鑿鑿:“後日西北風大起。”比孔明還狂。
連賈詡都驚歎:“大王,有那麼神嗎?”我瞪了半天眼,擠出一句:“誰知道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賈詡道:“大王要西北風無非是想火攻。可這大江之上波瀾壯闊,四處是水,火攻行不通的?”
我心想,世上終於有你賈詡不明白的事情了。太好了。
“先生還急得,出兵之前寡人命人準備的那些桐油嗎?”
賈詡連連點頭:“記得、記得。不過有什麼用處?”我道:“先生命人準備,二十條鉅艦,兩百條戰艦,全部塞滿柴草,我自有妙用。替我放出謠言,就說,曹純在洛陽造反,火燒許昌,多派些細作出去,務必在兩天內人盡皆知。”賈詡靜靜地聽,也不插口。我說完了,他補充:“是不是要傳令三軍拔營起寨,準備撤回江陵?”
“知我者,文和先生也。此事只有你我兩人知道,不可傳給別人。不然計劃就不靈了。”
賈詡點了點頭,出去傳令,一會兒,全營都收到了曹純謀反,緊急撤退的命令。衆將都覺得心裏難受,馬上就要成功了,豈不是功虧一簣。呂蒙等人更加大聲嚎哭起來。許多人都來請戰,獻計,我一律不見。
賈詡準備了一天。心裏一直在嘀咕,要是不颳風該怎麼辦?龐統說大話,要倒黴了。
第三天晴空麗日,萬里無雲,一點颳風的跡象也沒有。水面像鏡子樣平靜。我也開始擔心起來。直到,黃昏時分,突然,一股清風打破了平靜,一炷香時間內,江風大作,旗角直向東方。果然是西北風起。
旗艦中擊鼓,鳴鑼,召集衆將議事。
我面對衆將,正色道:“寡人已經決定,明日和司馬懿決一生死。”大家都傻了,前天還說要撤退,東西都收拾好了,怎麼又要決戰?東吳衆將當然是欣喜若狂,也有人不同意的。文聘就是其中之一。
“大王三思,司馬懿的艦隊,比我軍實力要強,不能輕敵,還是徐圖緩進吧。”我擺了擺手:“別說了,此事就這麼定了。蔡瑁、張允、朱然、谷利”
“末將在。”
“後寨有兩百條戰艦,上面存儲萬桶桐油,你等四人,摸黑起航,前往司馬懿水寨。距離水寨十裏,即刻返航,把桐油傾倒入大江之中。記住,兩百條船要並排行駛,萬桶桐油一點也不能剩下,全部倒入大江。”
四將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甘寧、裴豹。”後寨還有十隻鉅艦,上面也有桐油千桶,你二人率領四十名特種兵,死守船中。見人上船,立即點燃火油,跳江逃生,不得有誤。”
“蔡中、蔡和、蔡壎,你三人帥三百條船,連夜撤往江夏。”衆將更傻了,桐油倒在江裏不會下沉嗎?
又說要決戰,怎麼把人都調走了。
“龐德、陳式、黃襲、王衝、鄧升、董和、張南,你七人帥一千戰船隨後撤走。”
“文聘、呂蒙、孫恆、太史慈、徐盛、陳到、李典、陸遜隨我帥五百戰船殿後,吸引司馬懿主力來追。
“藏霸、張燕、張繡、梁興、吳敦、尹禮給你六人每人一個旅的兵力。趁夜色在南岸登陸,看到大江中火起,立即攻打司馬懿旱路大營。士兵攜帶柴草,接近營寨只管放火。”
“末將遵命——”衆將雖然稀裏糊塗,但還是轟然應諾。
王平等了半天,也沒見叫他的名字,急赤白臉的站出來喊道:“大王,大王,怎麼沒有我的事?末將——末將——”
我指着他左臂上的繃帶,搖了搖頭。王平三把兩把扯斷繃帶,伸展着胳膊:“大王,你看,末將可以征戰。”
“王平、楊柏,給你二人一個師的步兵,連夜在南岸埋伏下來,看到我軍水寨起火,立即向江心投放火箭。司馬懿若能生還,必走固城官道。你二人在路口設下伏兵。百裏江岸多派細作埋伏。有情況,飛鴿傳書,務必活捉司馬懿。” 很多大將心裏苦笑,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呀,司馬懿好端端的爲何要逃跑,晉王真是糊塗了!
賈詡心裏就只剩下一個疑問了:桐油那玩意,倒進江裏,難道不會沉沒嗎?
分兵派將完畢,天色已經漆黑,衆將不敢怠慢,紛紛回去調動兵力,順序是這樣的:蔡瑁、朱然等先去江中把桐油灑下去;然後,營寨中燈火通明,鳴鑼敲鼓,開始撤軍。估計司馬懿這個多疑的老鬼一時半會不會上當。所以分三批撤走。蔡中、蔡和的船隊浩浩蕩蕩離去,司馬懿聽說後,嗤之以鼻:“誘敵之計,別去理他,江面上風太大了,不宜出戰。”
二更時分,龐德的主力艦隊開始撤離,親兵又去報告給司馬懿:“大都督,袁兵主力艦隊西撤,已經逆風行駛到五十裏外了。”
司馬懿睡不着了。心想,袁熙鳴鑼敲鼓,就是和我玩虛虛實實的心理戰。讓我以爲是個圈套,其實他是真的要撤走了。莫非我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