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四十六章 出嫁隨夫
紫菱州,自從迎春嫁了出去,就一直空着。 由於紫菱州和藕香榭都是建立在水面上,相當開闊。
臨近水面,放煙花自然是好的,衆丫頭忙着抱着一些精緻小巧的煙花,放在空地上。 李紈急急道:“我們站遠一點看就是了,讓丫頭來放。 ”
湘雲哪裏肯依,從丫頭手裏接過香來,首先點了一個,然後忙着丟下香就跑,只聽得背後啪的一聲兒,黛玉、探春見狀,都不禁大笑起來。
湘雲轉身一看,根本就沒有點着煙花的引線,由於她跑的太急,倒是帶到了煙花。 湘雲自己看着也要笑,李紈忙着令幾個粗壯膽大的女人,從新拍好煙花,點起香來,放了一回。 湘雲不敢再次嚷着要自己點,和衆人站的遠遠的看着。
“你們倒會樂,來這裏放煙花,也不叫上我?”正鬧着,那邊寶玉帶着四兒、小雯兩個丫頭過來,也捧着一些精緻的小巧煙花。
“我們這裏正忙着呢,可沒你玩的!”湘雲笑道,“沒見過你這麼一個人,這麼大人了,只知道玩兒?”
寶釵聞言,心中叫苦不迭,以前在園子裏一處住着,她總是勸說寶玉在外面大事上下功夫,別在女兒羣裏混着,可是等着和寶玉成親了,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傻?
衆人正玩笑着,不料寶釵的丫頭鶯兒急衝衝的進入園子裏,見着寶釵。 急道:“姑娘快點回去,太太不好了……”
“怎麼了?”寶釵大喫一驚,昨天還好好地,怎麼說不好就不好了?
寶玉聞言,沉下臉來道:“大正月裏的,怎麼說話呢?太太好端端的在老太太那邊坐着呢!”
鶯兒聽了,頓時紫漲着臉。 又羞又惱,細細一想。 原是自己把話說急了。
寶釵聽了,不僅氣苦,想要替鶯兒分辨什麼,但眼見衆姐妹都在,也不便說什麼,賭氣帶着鶯兒就走,寶玉冷笑道:“去了就別在回來了!”
寶釵明明聽見。 只能裝着不聞,徑自去了。 這裏湘雲本來和寶釵厚密,見此狀況,冷笑道:“二哥哥現在好大的氣勢,行動就給臉色瞧?丫頭無心裏說錯一句話,你也範不着動這麼無名火吧?”
寶玉只是冷笑,不在說什麼。 探春皺眉道:“二哥哥,lun理你也該去瞧瞧姨媽……”
寶玉不答。 黛玉皺眉,笑道:“天色晚了,我也該回去了,二哥哥,雲妹妹、探春妹妹……我先走了!”說着,扶着紫鵑自行出園子去。 寶玉急道:“我叫人送你。 ”
等着他們去遠了,探春搖頭道:“這日子可如何是好?”
湘雲一呆,皺眉問道:“你的意思是?”
“二哥哥的心思,誰不知道?”探春道,“我實話對你說了吧,老爺、老太太都是中意林姐姐的,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大姐姐下了一道旨意,就這麼配錯了,寶姐姐在我們家。 也是受着委屈。 剛纔你也是看到地。 ”
“二哥哥不知道惜福,寶姐姐難道還不是好的?模樣兒、性情兒哪一樣不如林姐姐了?”湘雲冷哼了一聲道。
探春搖頭不答。 她心中多少有點明白,這等事情,不是好和不好地問題,而現在,薛家孃家也沒個撐的起場面的人,家裏被抄了,仰仗着賈母鼻息過日子,連帶着寶釵也在寶玉面前抬不起頭來。
卻說寶釵心中着急,帶着鶯兒急急去了梨香院,走入薛姨媽房裏,只見香菱獨自守着,薛姨媽躺在炕上,臉色灰白,鼻息裏甚有出入氣息。
“媽媽!”寶釵一見,頓時淚如雨下,撲在薛姨**懷裏大哭起來。
哭了片刻,薛姨媽才略略有些知識,見着寶釵,曾能夠睜開眼睛,只是眼淚不幹。 香菱忙着過來勸住了,兩人走到外面,寶釵低聲問道:“這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香菱遲疑了片刻,才道:“那邊府裏大太太今兒打發人來說,要退了二爺和刑姑孃的婚事,太太一着急,就……”說着頓了頓,又道,“姑娘先別忙着哭了,先請個大夫過來瞧瞧吧。 ”
“大夫?”寶釵聞言一愣,如今天色以晚,要請大夫,就得過去回明瞭太太或者寶玉,讓他們去請,自己卻是絕對不能出去的。 而且就算出去了,身無分文,上那裏去請大夫了?邢夫人要退親,那是在她意料中地事情,今天北靜王妃過來相看,她就知道,邢夫人要退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
“姑娘,太太這病是拖不得的,還請姑娘趕緊想法子,去請個大夫回來瞧瞧!”香菱急道。
“好,我這就去令人請大夫。 ”寶釵心中雖然無限爲難,但還是點頭道,“這裏就麻煩你照顧了,我這就過去。 ”
香菱點頭,寶釵帶着鶯兒,急急的回到房裏,老太太那邊的宴席已經散了,寶玉歪在炕上,正自看書,見她進來,也不理會。
“寶玉!”寶釵走到他面前,叫道,“我母親病了……”
“我知道,剛纔鶯兒不是說了嗎?”寶玉淡淡的道。
寶釵看着他那不冷不熱的模樣,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無名火,陡然走到他面前,一把搶過他手中地書,扔在地上,冷冷的道:“我今兒算是認識你了。 ”
“哦?”寶玉看了看地上的書,問道,“原來你一直都不認識我啊?”
“想不到你這麼一個人,居然是如此的無情無義,無心無肺!”寶釵哭道,“以前我們住在園子裏的時候,我母親也沒有少疼你,現在她病得這般模樣,你居然可以無動於衷?”
寶玉聞言,冷笑道:“我們家對你們薛家也算是好的,當初你哥哥爲了一個香菱,與人家打人命官司,還不是我家給你們擺平了?我大姐姐在宮裏,每年過年過節地,有什麼東西,也從來沒有少過你們一份,可是,你爲什麼把她逼上死路?”
寶釵聞言,陡然心中一虛,但隨即有冷哼一聲,問道:“我做什麼了?你大姐姐是貴妃娘娘,我怎麼能夠把她逼死,你休得胡說八道。 ”
“我胡說八道?”寶玉冷冷的笑道,“我母親使着你家銀子,不得不由着你們母女揉捏,我大姐姐的事情,你故意泄露出去,讓宮裏的周淑妃數次刁難與她,宮裏的那些太監,也藉此常常來我家打秋風,到最後,你變本加厲,利用湘雲和北靜王妃的關係,透了個信兒給我姐姐,直接逼着她一根白綾吊死了,你滿意了?我賈家又什麼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