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在聽到自家兒子的問詢之後,李知嘆了一口氣,有些悲傷的說道:“第二種人最可憐。
他們根本就不想上戰場,卻被人逼着拿起了武器。
這些人家中都有妻小,只想過平靜的生活。
但是,就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願望,都很難能實現,他們實在是可憐之極。”
說到這裏,李知輕輕拍了拍李政的頭頂,叮囑道:“我兒且記住,日後你爲將之時,遇到不願爲兵之人,莫要強求。
有些人就算你強硬的逼他上了戰場,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遇到那些剛烈之人,反而會受到反噬。”
說到這裏,李知又想起了鉅鹿城中的那個黃巾力士,
那人本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百姓,被逼着一步步的走到了絕境,實在是可憐。
“嗯,孩兒記住了”李政聞言之後,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
隨後,他又疑惑不解問道:“爲什麼會有人不願意上戰場?
上戰場多好啊,既能痛痛快快的殺敵,又能揚名天下。”
李知聞言,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滿臉狂熱的兒子,問道:“那你可知道,有很多人在戰場之上奮勇廝殺,但是到了最後,他們根本毫無功績。”
“什麼?”李政一愣,滿臉不解的問道:“這怎麼可能?
既然在戰場之上奮勇廝殺,那肯定會殺很多敵人,得到很多功績啊,爲什麼會毫無功績?”
李知看着李政天真的表情,心中有些猶豫不定,也不知道該不該對他說這些鬼蜮之事。
過了半晌之後,李知嘆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既然李政日後決定在沙場之上拼搏,那必然會經歷這些事情,與其他到時候喫虧,還不如現在就告訴他。
想到這裏之後,李知便對着李政認真的說道:“你以爲有功績便會報上去嗎?
功績這東西誰都不嫌多,往往那些當將軍的,會貪腐麾下的功績,以達到其升官發財的目的。”
“可惡!”李政聞言,瞬間便皺起了小臉兒,滿臉憤恨的說道:“那些冒認他人功績將軍的當真可惡,若是讓孩兒見到他們,必然會殺了他們的頭!”
李知沒好氣的彈了一下李政的額頭:“就你這小屁孩能殺誰?
整個大漢,一百個將軍裏面,有九十個是如此做的,難道你要屠戮天下?!”
李政聞言,猛然怔住了,良久之後,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李知,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難道爹爹也如此做過?”
“……”李知滿臉崩潰的看着李政,有氣無力的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
爲父的功績多得都用不了,還用得着去貪別人的?”
“呼……”李政聞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一副“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李知見此,沒好氣的給了他一個腦瓜蹦,不悅的說道:“再敢質疑爲父,爲父就把你的屁股打成八瓣兒!”
“哦”李政害怕的縮了縮小腦袋,轉移話題的:“那第三種人呢?”
李知雖然知道李政是在轉移話題,但他也沒有在意這些,爲其解釋道:“這第三種人和你一般無二,皆是想在戰場之上博得功名之人。”
說着,李知摸了摸李政的小腦袋,溫言說道:“這種人有些是真有本事的人。
他們在戰場之上往往都能如願,一次次的擊敗敵人之後,名聲也越來越響亮,最後,功成名就、揚名天下。
但是這種人少之又少,往往有很多人是在不得志的情況下,就無聲無息的死去,爲父也算得上是這種人。
而這些人之中,還混雜着一些沒有本事的人。
他們往往都是靠着家世才進入軍隊之中。
這些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往往會成爲一支軍隊的累贅。
而且這些人兵敗之後,不僅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會把責任推脫給他人。
這些人就是軍隊之中的渣子,十分的可惡。”
說到這裏,李知看着李政,笑嘻嘻的說道:“你要是沒有本事,進入軍隊之中後,也會成爲這種渣子。”
說完,見李政滿臉不服氣的正要反駁,李知彈了彈他的額頭,把他的話打斷。
隨後,李知鄭重其事的對他叮囑道:“爲父乃是驃騎將軍,掌管天下兵馬大權。
你到了軍中之後,軍中之人必然會把你高高的捧起來。
到時,你若是沉迷於這種虛假的吹捧之中,你這一生就算完了!”
李政見李知說的嚴肅,趕忙點了點頭,滿臉認真的大聲回應道:“爹爹放心,孩兒省得,孩兒絕不會成爲那樣的人!”
李知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給他解釋起來:“最後一種人,他們其實也算不上是征戰沙場之人。
他們都是一些智者,他們上戰場也不是爲了廝殺,而是爲了給人做幕僚、謀士,他們只管出謀劃策,不管其他。
這種人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因爲一場大型的戰役之中,勾心鬥角之事無數。
若是他們出了錯,便可能連累大軍全軍覆沒,所以他們身上的壓力也非常的重,不比那些主帥差。
從古至今,能夠名留青史的謀士也沒有太多,漢初三傑便此等樣人。”
說完,李知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政:“我兒,你要不要成爲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很有趣啊,他們坐在大帳之中,足不出帳,便能把對手打得落花流水,而且,他們不用跟別人廝殺,安全的很。”
李知話音剛落,李政便瘋狂的搖着頭,一邊搖一邊大聲的說道:“孩兒纔不要成爲這樣的人!這樣的人都是膽小鬼!哎呦!”
李政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李知打了一個腦瓜崩。
見李政滿是不解、委屈的表情,李知沒好氣的說道:“你說的那些膽小鬼中,就有你父親和你叔父!”
“額……”李政聞言,臉上的委屈之色不翼而飛,尷尬的看着李知,糯糯的說道:“爹爹,孩兒這不是忘了嗎,爹爹最厲害了!纔不會是膽小鬼。”
“嗯”李知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爲父怎麼可能是膽小鬼。
說到膽小鬼,那就得說說你的叔父郭嘉。”
說着,李知假裝神祕的對着李政說道:“爹爹告訴你一個有趣的事情,當初在陽翟縣城的時候,你那叔父郭嘉竟然嚇得逃跑了。
爲父可是一點都沒有害怕,當時……”
“咳咳…”就在這時,一直靜靜待在一旁的李清,小聲咳嗽了兩聲。
李知見此,也沒功夫再說郭嘉的壞話了,朝着李清問道:“清兒,你怎麼了?可是身體不適?”
李清面色怪異的搖了搖頭。
李知見此,卻是更加的着急了,他以爲李清身體不適,卻強行忍耐的,所以便趕緊對她說道:“走,爹爹帶你去福爺爺那裏瞧一下。”
說着,李知伸出雙手,就要把她抱起來。
李清聞言,卻躲開了李知的手,用怯怯的眼神看着李知的背後。
李知見此,連忙轉身。
這一轉身,李知尷尬了,就見郭嘉正陰沉着臉在他身後瞪着他。
“咳咳…”說人壞話,被人拿了現行,李知也非常的尷尬。
乾咳了兩聲之後,李知對着郭嘉說道:“賢弟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通知一聲。”
“呵呵…”郭嘉聞言,陰沉着臉,冷笑了兩聲之後說的:“嘉不是一直都住在兄長的府邸之中嗎,兄長忘了?
另外,兄長給嘉好好解釋一下,“逃跑”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