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瀟面露慍怒的看了梓筱好一會兒,拿起筷子夾了根藕條嚼了起來。
梓筱全當沒看見,翹着二郎腿,身體前傾靠在桌子上,左手摘下頭上的銀針珠釵朝那盆香氣逼人的牛肉丸子湯插去。
無毒!梓筱甩開腮幫子喫了起來。
“我就這麼不讓你信任嗎?”凌瀟冷着臉道。
梓筱拍了拍凌瀟的肩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嘛,你懂的!”
“我已以身試毒,難道還不可信嗎?”凌瀟臉色沉了沉道。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事先喫了解藥?”梓筱兩手一攤,一臉無辜的說道。
“如此不信任,你我二人如何合作?我看還是罷了吧!”凌瀟甩開衣袖正要起身,梓筱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凌瀟以爲梓筱是要向他認錯,卻聽梓筱開口道“這丸子好生油膩',你去給我倒杯的蜂蜜清茶吧!”
凌瀟冷哼道“不怕我下毒嗎?”
梓筱晃了晃手裏的銀針珠釵道“我有它呢,怕什麼!”
凌瀟一口老血卡在喉中“沐梓筱,我費勁心思爲你做了一桌子菜,倒頭來你卻像防賊一樣防我!”
梓筱將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甚爲不滿的看着凌瀟說道“你怎麼能如此輕賤自己?說自己是賊呢!”
凌瀟不願再與梓筱糾纏,草草的說了句“喫完就去後廚,我在那裏等你!”邊出了門去。
凌瀟走後,梓筱儘可能的往肚子裏塞,別說這凌瀟做菜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酒足飯飽,梓筱打了一記響嗝,身體呈個大字躺在牀上琢磨着做什麼菜好呢?
思來想去還是做四寶藏珠比較驚豔。
一想到這道四寶藏珠震驚四座的場景,梓筱樂得口水都流了出來。
讓你們瞧瞧什麼是真正的廚藝!梓筱拿定主意,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間。
梓筱一邁進廚房,就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廚房裏密密麻麻站了十好幾個廚子,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這是要鬧哪樣?
咳咳,凌瀟輕咳了兩聲,示意梓筱過去。
“這……什麼情況?”
“今日酒席,贊普十分重視,這些都是樓蘭手拿把抓的庖廚,他們跟我們一樣,都是來準備晚宴的菜食的,根據自己各自擅長的菜品,分工有所不同!”
“這麼多人一起擠在狹小的空間裏做菜,我還真是有點兒不習慣!”
這樓蘭的廚房跟西鑰的比起來,確實寒酸得不是一星半點。
“將就一些吧!”
“這是將就的事兒嗎?”梓筱嘟着嘴抱怨道。
空間這麼狹小,她如何能夠酣暢淋漓的掄勺!
梓筱挽起袖子,低眉耷眼的開始準備四寶藏珠的食材。
凌瀟忙得一頭汗,時不時看看梓筱這邊,怕她因不適應而再鬧情緒。
梓筱沒好氣兒的說道“你不好好做菜,總轉過頭來看我幹嘛?我臉上又沒有菜譜!”
“認真點兒!今天招待的可是若羌的兩位世子,馬虎不得!”
“我做菜向來認真,不用你提點!”
梓筱說完埋頭做菜,不再理凌瀟了。
菜是做好一道端上一道,因此梓筱沒有什麼壓力,慢條斯理的做着四寶藏珠,好像在雕刻一件藝術品。
門外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梓筱懶得抬頭看,準時下人來端菜了。
“前面催了,之前端上去的菜都被喫光了,現在宴席上空無一物,場面尷尬極了,贊普要你們手腳利落些!”下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梓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開始到現在,陸陸續續得有三十多道菜端上桌了吧!這幫人這麼快就喫完了?
“你確定他們是喫完了,而不是因爲不愛喫而擱置在一旁?”
“沐姑娘真會說笑,奴家說得千真萬確,桌子上只剩下白花花的盤子了!”
“你早說啊!我還以爲有之前上的菜擋着,自己可以不用那麼拼!”
梓筱當衆將外衣脫下,廚房內的老少爺們兒們都看傻了眼。
“都離我遠點!”梓筱對衆人說道。
衆人儘可能的朝旁邊挪了挪,給梓筱空出了一個不太大的空間。
“還有多餘的鍋嗎?”梓筱轉頭看着凌瀟問道。
“還有一口,我這就去給你端來!”凌瀟說完就去端鍋。
梓筱指着身後的一個空竈道“架柴生火!”
下人不敢耽擱,梓筱話音剛落,便蹲下身生火。
火生好了,梓筱將凌瀟端來的大鍋架上,鍋裏倒滿水後,邊轉身去忙活身後的那口鍋。
大家瞠目結舌的看着梓筱忙活在兩口大黑鍋中間,不時的轉身炒炒這個,又燉燉那個。
感受到了大家驚歎的目光,梓筱抬頭看着衆人說道“都看着我幹嘛?你們都不着急是嗎?前面可催着呢!若想給你們樓蘭國長臉,就手腳麻利些!”
聞言,衆人皆從梓筱的身上緩過神兒來,開始熱火朝天的炒起菜來!
哎媽!比跑馬拉松還累!梓筱邊揮炒勺邊擦汗。
那汗就像泊泊流出的泉水,怎麼擦也擦不幹。
梓筱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溼漉漉的箍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梓筱的鍋裏傳來了香氣,衆人好奇的打量着梓筱端出鍋的菜品。
梓筱的手被盤子燙到,忙放在耳朵上散熱。
“總算是好了!”梓筱看着盤子中的菜品笑逐顏開。
“沐姑娘做的是什麼?小的眼拙,怎麼看不出來?”其中的一位跟梓筱捱得近的庖廚問道。
這菜你要見過就怪了!梓筱指着盤中的菜道“這菜有一俗名叫亂燉!噴香怡人很是下飯!”
“可這貌相未免也太……”另一個庖廚一臉不信任的表情道。
“我這可是宴請賓客的上品,不信你們一人來一勺,嚐嚐好喫不好喫!”
聞言,衆人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怕什麼,這裏又沒有外人,都是我們庖廚一家親!”梓筱大大咧咧的先嚐了一口,伸出大拇指自誇道“超讚的!”
盤子遞到庖廚們的面前,沒有一個敢喫,都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你們不相信我的廚藝就算了,沒口福啊!”
“別耍嘴皮子了,把剩下的菜炒好是正事兒!”凌瀟斜了梓筱一眼道。
梓筱撓撓頭道“你不說我倒忘了,這場硬仗還沒完呢!”
菜一道道的出鍋,下人走馬燈似的換了一波又一波來端菜,梓筱忙得腳打後腦勺,連小便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咬牙幹挺着,時不時的用殺人的眼神看着凌瀟。
凌瀟感覺到了梓筱冒着殺氣的目光,蹭到她身旁問道“你爲何用惡狠狠的眼神瞪我?”
梓筱從牙縫裏擠話道“都怪你那碗丸子湯,害我現在憋得好辛苦!”
凌瀟聞言好笑道“明明是你自己貪喫,這也要怪在我的頭上?”
“不怪你怪誰!你幫我看着點兒火,我去去就來!”梓筱說完轉身欲走,被凌瀟一把拉住“三口鍋,你就是殺了我也照看不過來!”
“可我馬上就呼之慾出了!”梓筱一張臉漲得通紅。
凌瀟擺擺手道“去吧去吧,怕了你了!”
梓筱一陣風似的竄出了廚房,直奔茅廁!
梓筱方便完回來時,在門口與過來傳話的下人撞了正着。
“小的一時情急,撞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怪罪!”下人躬着身子怯怯的說道。
梓筱擺擺手,臉上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沒事兒,我皮糙肉厚的,你隨便撞!”
下人聞言沒忍住噗嗤樂出了聲。
“小的該死,不該笑姑娘!”下人急急的說道。
梓筱拉起她說道“你還要賠禮到何時?正事兒還一句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