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都注意下哈,下邊咱們說個事,保準是好事,掌櫃的都到場院來領錢,順便開個會。【】”
李隊長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靠山屯,一聽說領錢,娃子們嗷嗷叫着跑出來,沒命似的往生產隊跑。隨後,大人也都跟出來,雖說大喇叭告訴來一個人,但是基本上家家都是最少倆人。
大夥都挺納悶:分啥錢啊?邊走邊議論。也有腦瓜機靈的:“八成是胖子上次進城賣雞蛋的錢。”
“那能有多少,三塊兩塊的。”
“三塊兩塊還嫌少,咱們一年到頭不拉饑荒就不錯了。”
場院裏面,隊長站在凳子上,胖子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個日記本,本皮上還彆着一支鋼筆。
看到人來得差不多,李隊長就揮舞雙臂:“都別吵吵了,胖子進城賣雞蛋,這錢本來要留着,不過因爲是第一回,所以都叫大夥樂呵樂呵。收據都在我這,錢數也不差,下邊叫胖子說兩句。”
說完,就跳下板凳,招呼胖子上去。胖子嘿嘿一笑:“算了,俺就站地下說吧,萬一把板凳再踩碎還得賠。”
大夥一陣鬨笑,然後就悄無聲息,聽胖子說話,心裏都惦記啊:能分多少錢呢,撐死也就是五塊錢。
胖子清清嗓子:“每家兩張大團結,我按照順序念名,大家來領錢,領完錢先別走,還有事商量。”
哄——胖子話音剛落,下面就亂成一鍋粥。二十塊錢,兩張大團結啊,只是在去年秋天交完任務糧的時候,手裏掐過這樣的大票。
一看場面失控。胖子只好小心翼翼地登上板凳。登高一呼:“大夥都靜一靜。別吵吵了——”
可是他一個人嗓門再大。也壓不住一百多人啊。胖子急中生智。打開身上地書包。從裏面拽出一捆子人民幣。然後高高舉起。揮舞幾下。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李五爺。第一個您老先來。”胖子抽出兩張大團結。旁邊李隊長在李五爺地名字後面畫上一個小勾。
李五爺不慌不忙地拄着柺棍走過來。胖子也跳下板凳。恭恭敬敬把錢送到他地手裏。
“這錢我不要。”李五爺威嚴地擺擺手。說得大夥都是一愣:老爺子這是咋了。高興糊塗了?
“胖子。你地心思我明白。是叫大夥有點奔頭。可咱們也不能只看着眼巴前這點事。這錢咱們拿着做大事。等真有錢了。一堆給大夥多分點!”
胖子默默無語,心裏熱熱乎乎,拿錢的手真有點哆嗦:五爺啊,不愧是村裏掌舵的。老爺子再活能活幾年,要是一般人早就奔喫奔喝,有點錢,喫一口得一口。可是瞧瞧人家這話說的,叫人心裏敞亮啊。
“五爺,這次咱們先分錢,下次雞場和鹿場的收入就先存着,本來我想分完錢再說,現在我先說說咱們公司的打算。”胖子穩定一下激動的內心,這才繼續說:
“咱們村子叫靠山屯,老話說靠山喫山,所以,就要在大青山上做文章。
大夥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過來的,光靠種地,只能解決溫飽問題,要想家致富,必須在種地的前提下,展種植業和養殖業,大夥琢磨琢磨,是不是這個理?”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思考。和土坷拉打了一輩子交道,大夥的要求不高,能喫飽穿暖就成,特別是稍微上了點年紀的,經歷過三年災害那樣夢魘一般的日子,都餓怕了,也都窮怕了。
如今包產到戶,大夥幹得舒心,也第一次喫飽肚皮。不過,農民心中也有夢想啊:小夥子想買自行車,老頭子想買臺收音機,大姑娘小媳婦想用縫機,小娃子想要個鐵文具盒,而且上面還要印着哪吒鬧海或者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那樣的……
但是,一沒錢,二沒路,大夥渾身是勁,卻不知道咋幹啊。
所以,當胖子充當起領頭人的角色時,姑且先不說他稱不稱職,起碼能叫大夥看到光明的前途。
“胖子,你說咋幹,我們都聽你的。”李隊長第一個話。
子你肚裏有墨水,見識也比我們高,大夥都相信你。”李五爺伸手在胖子的肩膀上拍了幾下,就像是一種交接儀式,把他身上的威信傳承過去。
下邊更是一鬨聲:“俺們都聽胖子的,是好是壞也不埋怨你!”
看這架勢,胖子就算是趁機奪取李隊長的政權,大夥都沒意見。
胖子能不激動嗎,他這個外來戶,從今個起算是徹底融入到靠山屯的魂靈之中:“那我就說說,咱們的計劃是分成三步走,第一步,先展養雞場和養鵝場種果樹和建設山野菜加工廠。這幾樣都是週期短見效快,大夥也都看到了,去年投資,今年就見效,可以迅積累資金,投入到其它方面的建設中。”
衆人紛紛點頭,雖然大傢伙都沒啥文化,但是帳還會算:胖子投資一千塊,再加上飼料錢,才幾百塊,可是三四個月下來,就把扔出去的錢全都收回來,小雞可以下三年好蛋,大鵝四五年沒問題,這是多大的效益啊。
只聽胖子繼續說道:“咱們依山靠水,養一萬隻
啥問題;大鵝的數量還可以更多,今年秋天就準備在\碼先要養上幾千只,然後再逐步擴大。”
“胖子,那這錢就更不能分了,秋天留着買大鵝。”大腳嫂忽然嚷嚷一句,立刻獲得廣大婦女同志的支持,雖然她們心裏更想要那兩張大團結。
胖子卻心裏有數:“這個不用擔心,秋後我們還可以賣出幾千只小公雞,再加上這幾個月雞蛋鵝蛋的收入,購買大鵝不成問題。”
其實還有一點胖子沒說,那就是山野菜的銷售,如果與櫻田雅靜的合作能順利展開,那麼山野菜將是目前最大的收益。
大夥又開始議論起來,這些事,他們真是想都不敢想啊,一萬隻小雞、大鵝,那得多少啊。
胖子揮揮手,然後繼續說:“與此同時,我們還要積極籌備第二步,這些有可能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沒啥效果,不過,我們必須現在就要開始展。包括養鹿、養麝、養貂、養哈什蟆、種植人蔘啥的,一旦規模展起來,將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財富。”
“哈什蟆還用養,直接上山抓就成啊?”有人提出異議。
“這就是我要說的最重要的一個問題,”胖子也來勁了,又跳上板凳:“我們想要展,不能以破壞大青山作爲代價,這是我們今後的原則,要是大青山沒了,子孫後代都得戳我們的脊樑骨,所以,只顧眼前,只顧我們這輩人的利益,我們也可以家致富,但是卻斷了子孫萬代的後路。”
話說在農民的意識裏面,更注重家族的延續,所以胖子這話真說到大夥心裏。是啊,野菜挖沒了,野牲口打沒了,以後咋辦?
就像哈什蟆子,要是今年放開了逮一茬,來年的數量就會大幅減少;要是一連抓幾年,估計就要絕跡,大夥都生在這幾十年,這點常識還是懂的。鬧饑荒那幾年,山裏的野菜都差點絕根,這幾年才緩過來。
看到大夥又都沒聲了,胖子繼續說:“所以咱們要大搞養殖,而不是直接從大青山索取,我們的目標是,即使再過百年,大青山還是今天的模樣。”
胖子知道,用不了百年,只要挺過二十多年,當環境保護深入人心之後,大青山就徹底安全。
“第三步又是啥?”大夥已經被胖子勾畫的美好藍圖弄得暈暈乎乎,都迫切想要知道他完整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