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雨烈,等於又提起了當年冥妖界受辱的事情,氣氛頓時僵硬起來,妖帝一咬牙,道:“好,很好。我們會過去的。”
泓天來笑道:“拭目以待,不過你們最好還是先回去看看長老墳吧,小心把你們兩位的先祖給燒壞了……”
三人臉色同時大變,狠狠地盯了他們一眼後,飛掠而去。
凌亂秋見他們居然這麼就走了,不由得心中大爲驚奇,但泓天來出現在這裏,本來就是一件很令人驚歎的事情。他還沒說話,泓天來便擺手道:“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但現在不是時候,我們還是趕快走吧,這些人都不好惹。”
凌亂秋點點頭,三人飛速離開,身子重新啓動,凌亂秋這才發現體內那股陰毒的掌勁,已經滲入經脈之中。
他渾身一顫,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的意識突然消失,人也從空中掉了下去。
耳邊風聲呼呼而過,但他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陰暗的天空,渾濁的空氣,枯黃的草地,這一切都昭示着,這裏正面臨着生命的敗落。
凌亂秋躺在地上,睜開眸子,看着這一切,眼珠微微轉動一下,這纔想起昏迷前的事情,這裏是冥妖界。
他回過神來,猛地躍了起來,第一個反應就是依依去哪了?
所幸當他躍起時,看見了前方正站着兩個身影,一個是他一直牽掛的依依,另一個就是剛纔出乎他們意料出現,並救了他們的泓天來。
凌亂秋跳起,那兩人似乎也同一時刻感應到了,轉身看來,燕依依朝這邊掠來,同時關切地道:“你感覺好些了麼?”
凌亂秋突然覺得燕依依與平時有些不同了,尤其眸中那抹淡愁,接着他心中一緊,想起剛纔她突然催發出自己的不動明王根本咒,難道她的記憶已經恢復?
他不由得略帶激動地道:“依依,你……你已經……”
燕依依黛眉微蹙,漠然道:“我什麼?你醒了就好,我們趕快回去吧。”
凌亂秋神情一呆,心中一陣失落,暗忖道:看來依依還是沒有恢復,剛纔的舉動只是迫於形勢危急,所以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她原本就已經掌握的不動明王根本咒出現了。
這時,那邊的泓天來並沒有走過來,只是掃了一眼這邊,看見凌亂秋的表情,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一眼燕依依,但又很快地看向凌亂秋,道:“你醒了就好,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凌亂秋知道,他肯定有話要跟自己說,而他也有滿腹的疑問想去問,便往前走了過去,問道:“到底這是怎麼回事?你屬於哪一方的?爲何要帶人殺上高階區?”
泓天來盯着他,道:“事情其實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
凌亂秋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泓天來指的是什麼。
泓天來繼續道:“所有人都這麼說,我在得到明王根本咒後,又重新折返回去封堵了通道,但是當時的情況並不是如此,只能說我是最早發現通道的,而封堵卻另有其人。”
凌亂秋驚呆地張大嘴巴,道:“那是誰?”http://
泓天來一口氣嘆出,道:“雲淡藍,修真界歷史上最傑出的青年修真者之一。”
凌亂秋一愕,想起這個名字就是之前謫帝所提過的,修真界最有名的三老之一,不由得道:“這人我怎麼在修真界從來沒聽說過?他不是三老嗎?”
泓天來點點頭道:“他是三老之一,至於爲何沒人聽說過,那是因爲他從未下過高階區,確切地說,他從沒下過迷蝶天以下的任何一天,所以冥妖界對他的瞭解,要比修真界下界自己的修真者對他還要瞭解。”
凌亂秋驚道:“這麼說,他也是崇明天的?”
泓天來道:“正是崇明天,他與謬慕識各掌一半大權,也是最爲年輕的光明聖翼修行者。”
凌亂秋呆了呆,想起光明聖翼是修真界光明階的頂級心法,不由得道:“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會這麼沒沒無聞?”
泓天來掃了他一眼,眸中寒光一閃,道:“這纔是真正的修真者,他們以自身的修行爲主,但是當需要他挺身而出時,眉頭也不皺一下。”頓了一頓,道:“當年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根本就不會回去。因爲他是一個真正值得尊重的修真者。”
凌亂秋心中感動,但這個祕密一旦爆出,思路就很清晰了。
泓天來並不是那個完成封堵通道的人,那麼他就不會死,但是爲何會有那樣的傳聞?而他又怎麼會去幫冥妖界殺上高階的?
泓天來繼續道:“雲淡藍光明聖翼的修行並未結束,但是當時情況緊急,而以他的實力,如果只是封堵通道是不會有事的,可他爲了以後着想,準備追殺過去,直接解決後患。
“哪知問題就從這裏出現,他爲了繞過整個冥妖界的大防,所以沒有走橋,而是選擇飛越冥界之河。
“就在快要飛過河時,他忽然從河上掉了下去,落在河水之中,我在後面想拉住他,但是他很快就被沖走了。後來無論我如何去找,都難以找到。”
凌亂秋呆了呆,道:“怎麼會掉下去的?這個不太可能吧?”
泓天來無奈地道:“如果是換作其他人告訴我,我肯定也會這麼認爲,但是這次是我親眼所見,而且我也同時受到那股神祕力量的襲擊,只是因爲我不是主要攻擊目標,所以並沒有大事。”
凌亂秋呆呆地聽着,按照泓天來所說的口氣,那麼應該是冥界之河上的神祕力量襲擊了雲淡藍,所以將這麼一個最爲厲害的修真者給捲走了。
泓天來一嘆,道:“我受了重傷,又恰好遇到冥皇帶隊的大軍。”
凌亂秋看着泓天來,見他雖然哀嘆,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也難以看出他心裏在想些什麼,不由得試探地問道:“然後呢?”
泓天來似乎不太想說下去了,道:“後來我在冥妖界待了很久一段時間,之後我就回去了修真界,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凌亂秋看着他道:“那你爲什麼要殺芝若言?是私仇還是爲了徹底脫離冥妖界?”
泓天來臉上忽然浮起微笑,道:“都有,按照我立下的誓言,我必須要殺一個高級別的高階,而芝若言恰好符合這個條件,那我何樂而不爲?”
凌亂秋呆呆地看着他,道:“那其他人呢?你怎麼也殺了?”
泓天來盯着他,道:“他們是必要的犧牲,怪就怪他們自己吧,我還沒有想過他們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
“如果他們按照正常的修行,不應該只有這個水準,我等於是對他們進行一個高階考覈,過不去考覈的人,自然就只有永遠結束脩行了。”
凌亂秋頭皮發麻,叫道:“明明是你殺了他們,你怎麼還……”
泓天來道:“是你自己不瞭解情況,每一個進入高階的修真者都有這樣的命運,高段高階修真者有權對下面的修真者設置障礙,而他們過不去,就結束脩行,也就是結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