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達與郝色震得直髮傻,尤其郝色,完全搞不懂兩人的關係。
而凌達的表情則更加奇怪,雙脣微顫,一直都紅潤著的臉色,猛的一下煞白,良久之後才顫聲道:「是……是小秋?」
凌亂秋哭著,抱住了凌達,道:「是我!是我!爸,你們都到哪裏去了?我找了你們好久都找不到!」
旁邊的郝色心中雖然好奇,但也很識相的跑開了,偌大的林子裏面,就剩下這一對父子。
凌達,也就是凌原弘,輕撫了撫凌亂秋的頭髮,眼見當年那個頑皮小童,已經成了這麼一個挺拔有爲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好一會後,等凌亂秋哭夠了,凌原弘才道:「小秋,別怪爸爸狠心。當年我其實是知道你出事的,唉。」
凌亂秋頭猛的抬起,難以置信的看著凌原弘,這個印記大陸的軍神,修真界的通緝犯,自己的父親。
凌原弘微笑道:「不過看見你現在這樣,我也放心了。你是怎麼上來的?修真大會嘛?」
凌亂秋雖然滿腹疑問,但看見一貫古板的父親,居然如此和藹的笑著,不由更是一陣暖意湧上心頭,連連點頭,將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凌原弘哈哈一笑,道:「我這段時間過得比較閉塞,所以還不知道你的大名,但是夜家小子遇挫還是知道的,沒想到居然是我兒子讓他喫癟的,哈哈!幹得好!」
凌亂秋從小到大,還沒跟父親用過這樣的語氣說過話,每次不是爭吵就是打罵,要不就是他自己逃家以示抗議,更別說這樣的讚揚了,聽在耳裏總有些心裏發虛,忙又把神器進入身體一事告訴了他,表示那其實是菩節的功勞。
凌原弘沉吟一下,道:「原來是這樣,難怪夜小子輕敵大意之下受挫。不過你也要小心了,這個神器並不是好對付的,現在對你沒有影響,那是因爲你還沒有到某個程度,等到將來……那就不一樣了。
「那個菩節,我並不知道是什麼人,不過他說的行天大法,我倒是聽說過,是一個極其詭異的修行方法,與正統的修真界修行方法完全悖行,你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變化,如果失敗了,那你可能也會……」
凌亂秋最近一直疲於奔命,根本沒空去想菩節,尤其他一直沒有出現,自己也幾乎快忘了這個怪老頭了,現在聽父親這麼一說,心中也緊張起來,不過一會便又放鬆,暗想是福是禍自己也沒辦法,隨他去吧。
他看著父親,問道:「爸,媽呢?我見過大哥,他說媽媽消失了……」
凌原弘面色一黯,道:「他沒事吧?當時情況緊急,所以沒有照顧好他。」
凌亂秋道:「我還見過了撒哈長老,還有器盟主上器文璇,而且現在爸爸又出現在了修真界……剛纔爸爸跟他們說要找的人在六層天之上,是不是說媽媽?」
凌原弘一嘆,道:「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不過這個答案倒也不完全是。」
凌亂秋詫異道:「那是找誰?」
凌原弘沉聲道:「找另外一個叫做慧素心的人。」一頓,道:「只有找到她,才能找到你媽媽。」
凌亂秋滿頭霧水的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和媽媽到底是來自哪裏的?」
凌原弘看著他道:「你應該知道修真界有個十八層天的說法吧?越往上,級別越高,但是你肯定不知道有一個叫做「界上界」的地方。」
凌亂秋一震,道:「我曾聽人提過!說這裏是一個十分神祕的存在。難道爸、媽是來自這裏嗎?」
凌原弘詫異的看了看凌亂秋,道:「你怎麼聽說的?這些還是你母親告訴我的。」
一頓,似乎只是表達一下驚訝,沒等凌亂秋回答,凌原弘便繼續嘆道:「當時我只是一個常年混在「自由天」、很普通的一階高段修真者,但是有一次在街頭遇到了你母親,一見之下驚爲天人,便鬼迷心竅的跟著她。
「後來發現她被一羣神祕高手圍攻,於是我便豁出去的救了她,她當時真的很厲害,最後一下將圍攻她的五個高手全部重傷,我這個低段也纔有這個實力與機會將她救出,後來……」
凌亂秋心中知道,這是一個很老套的愛情故事,肯定是身負重傷的媽媽,看見爸爸人很不錯,而且在治傷的過程中,長時間的相處產生感情,於是兩人通過某種方式去了人間界,開始了新的生活。
凌原弘繼續道:「後來我們便在一起了,你母親因爲受傷過重,很難恢復,我們休息了一段時間,便到了「滌虛天」,結果遇到了五星捕手追殺,我們被打下了修真界,來到了人間界。」
凌亂秋頓時知道,父親的真實名字肯定是叫做凌達,也正是當年的四星通緝犯。他關心的問道:「後來呢?媽媽怎麼不見了?」
凌原弘苦笑道:「你媽一直希望生一個女孩,結果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你,但也就是從那時開始,你媽就開始有些變了。」
凌亂秋一呆,媽媽不是對自己很好嗎?難道她不喜歡我?都是裝的?
凌原弘似乎意識到了他的疑問,忙道:「跟你無關,她變的是,她再也不試圖恢復修行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
凌亂秋鬆了一口氣,道:「這不是很正常嗎?」
凌原弘苦笑道:「我以前也覺得很正常,也很開心,她因爲失去大半修爲而難過很久,見她把心思全部放在你身上,以爲她不在意那些了。
「但是……到了你十五歲時,她開始逐漸對我說了一些過去的事情,包括她其實是來自「界上界」這種大祕密都告訴了我。
「我當時正因爲你不肯學武,也不肯好好學習而傷腦筋,並沒有在意她的變化,還以爲是她看你不長進,所以暗自傷心,開始回憶過去了,於是便逼你逼得更加緊,直到你出事那天……」
「怎麼了?」凌亂秋顯然已經有些忍不住了。
「小秋,我到現在也還沒想通,所以你只要聽聽就好了,你媽媽肯定是愛你的。」
凌原弘看了看凌亂秋,道:「她讓我不要去救你,並立刻將仰華城的一切全部抹去,到南都去住。」
凌亂秋一震,呆呆的看著凌原弘。
凌原弘繼續道:「我知道她的行動肯定有深意,而且我也拗不過你母親,只好照辦。不過我曾留下明顯的線索給你,就是希望你能找到我們。
「結果一等,等了半年多,你還是沒有反應,我開始著急了,頻頻出去找你,並跟你媽吵架……」
凌亂秋想起大哥曾說過,父親經常與母親吵架,原來就是因爲這個。
那媽媽怎麼會這麼對自己?她不是最疼我的嗎?即便我多麼的不用功,她都是最疼我的……
凌原弘嘆道:「我本以爲只是普通的爭吵而已,誰知越來越嚴重,直到某一天,她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