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一條街,凌亂秋的身形逐漸放慢,比起剛纔那條街,這裏稱之爲幽靜絕對不爲過,路上幾乎沒什麼人。
一家家獨門小院,大門敞開着,小院裏有的種滿花草,有的則種了一些喫的蔬菜和瓜果,整條街充滿了生活氣息。
凌亂秋看着門牌號,心中逐漸的地沉重下來。
“二十五、二十六,前面就應該是三十了。”
終於到了,這家與前面幾家都不同,大門緊閉着,看不見裏面的任何情況。
凌亂秋駐足看了看四周,感覺一下四周的溫度和溼度,心中暗道:“剛纔這條街走過來都是沒有風的,只有這邊有些微風,似乎是因爲那邊的一個岔道的關係,但是這裏,卻的確是適合種植‘紫星奕’的。”
“叩……叩……”
他舉手輕敲了兩下門好一會兒,接着又是兩下。
“叩……叩……”
裏面依舊毫無動靜,凌亂秋心中一緊,伸手一推小門,門紋絲不動,應該是在裏面鎖好了吧。
難道這家人出去了?現在是傍晚,應該人都在啊!這時候能去哪裏?
聞着旁邊不遠處幾間房舍飄出的香味,凌亂秋摸摸肚子,自從坐修以來,他喫飯明顯的變得比較少,但這時候想起媽媽燒的菜,仍舊是口水直流。
他腳尖一點,身子輕輕飄起,很快地身形就高過了院牆,一陣微風恰好吹過,牆內小院的情景讓凌亂秋看得身形劇震,差點摔了下來。
淡紫色的花瓣,層次分明的花莖,細柔飄逸,優雅的體態,隨風輕揚,飄逸迷濛,有着一股淡淡的柔和之美。
紫星奕!真的是紫星奕!
那一瞬間,凌亂秋彷彿看見了站在花邊的母親,一襲黑色長髮至腰,美麗的臉上掛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的美眸中,總是射出無限的寵愛,有時候,似乎連父親都在妒忌着自己……
回憶中斷,凌亂秋深吸了一口氣,腳下步子一跨,竟然在空中就這麼大步邁了進去,幸好四周無人,否則必定會被他嚇死。
而他自己此時也是無所覺,只是看着院內隨風輕舞的紫星奕,鼻端聞到了來自紫星奕的淡雅清香。
凌亂秋身子落下,看了看四周,知道這裏應該只是一小片,但是有些花莖已經開始微微發黃,應該有幾日沒有打理了。
他心中一驚,難道家裏出事了?
以前家裏不管誰在,都會記得照顧紫星奕,如果紫星奕沒得到照顧,那肯定便是三個人都沒空。
腳步快速地閃進家裏,大廳內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彷彿被人掃蕩過般。
凌亂秋腦中迅速地閃過了當時回到仰華家的狀況,縱是他再樂觀,此時心中也不禁悲吟道:“天啊,難道每次都是這樣嗎?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難道又要失去線索?”
他一邊想,一邊往裏閃去,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心中微微放下心,因爲似乎只有大廳被人搗毀過。
再往後走便是一個樓閣,這個地方他再熟悉不過了,在仰華也有一個,是父親爲了給母親看天空的星光而專門建造的。
身形一閃,剛落入樓閣中,便發現地上有一灘血,心中頓時一緊。
難道是母親的?母親出事了!凌亂秋腦中頓時亂作一團,繼續在整個房子內亂走。
他想找到一點線索,但卻毫無收穫,終於,他頹然地坐在了外院口的花壇邊,看着那些隨風搖曳的紫星奕,心中一陣莫名的感觸湧了上來,好一陣子後才總算穩住心神,開始細細思索。
這裏一定發生過什麼?難道是父親一直躲着的仇人尋上門了?
他們是爲了什麼?錢財嗎?還是那個所謂的寶藏?
但隨即便自己否定道:“不可能!按照父親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什麼寶藏而被人追殺的話,他寧願把寶藏扔給別人,也不會讓母親跟着他到處奔波的!更何況,究竟是爲了什麼,會讓他們連我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正想得他一團迷糊時,外面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聲道:“咦,奇怪,明明看他往這個方向走的!怎麼走遍整條街,都沒看見他的人?”
“二姐,我們還是回去吧,天都黑了。”
“不行,哼,怎麼可以讓那小子白佔我們便宜?咦,小妹,你不是也被他摸了嘛?今天怎麼這麼好欺負了?我們一定要摸回來!”
“大姐!你看二姐又在欺負我!”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我們諾娜家的孩子當然不會喫虧了,哼,南都就這麼點大的地方,看他往哪裏跑?我們再往前看看!”說着,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凌亂秋此時哪有心情管她們,見她們走了,聞着四周傳來的飯香味道,心中一陣難受,便轉身進入房間,倒在牀上睡下。
說來奇怪,不知是白天駕駛比莫溫耗力太多,而且一直忙着將奕力轉成真氣、真氣轉成奕力,還是因爲心中過度傷心,不一會兒就倒在牀上昏然睡着了。這對近一年來都是以坐修度過睡眠時間的他來說,實在是難得的一次好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從黑暗中醒轉,雙眸充滿一片湛然神光,渾身上下通着勁氣,顯然是已經完全恢復了。
“呼,沒想到睡一覺會這麼舒服,看來還是家裏最好。”
環顧四周,天色早已暗下,整個房內一片漆黑。
凌亂秋走出房子,心中暗懷期待地看了看附近,可惜一切如舊,並沒有人來,看四周狀況、還有那處血跡,時間應該不算短了,至少也有半個月。
“難道,他們知道我要來,所以故意躲開了嗎?”
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心中卻忍不住湧出了一陣悲涼。
凌亂秋打開了緊鎖着的門,略帶涼意的風忽地灌入,彷彿開啓了一扇心門般,街上的燈光射了進來,外界的種種雜音猛地灌入耳中,嘻哈的笑鬧聲充盈於耳間。
他忽然從悲涼的心境中醒來,這裏並不是獨門獨戶,附近都有鄰居,只要去問,肯定就有收穫!
匆匆間,凌亂秋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往兩邊的鄰居家中跑去,好一會兒後才頹然地走了出來,雖說並非一無所獲,但也並無太大幫助。
原來,這家人是在一年前搬來的,一家三口,主人自稱原弘,兒子則叫做原夜,至於那個美麗出塵的女主人則是不知道姓名,而且極少外出,這些鄰居還是偶爾去他家時纔看見的,一般都稱她爲原夫人。
這家人爲人十分低調,與周圍鄰居也沒有什麼太深的交往,只有大概十多日前中午時分,這家人的兒子原夜忽然膀臂上受着傷,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接着房門便被咚的一聲關了起來。
鄰居們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就這麼房門一直鎖到現在,從未有人進去看過,他們也沒見有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