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河天行分聖殿和天道大陸。兩者互不相通卻又彼此關聯。
玩家在天道大陸的征戰決定着聖殿的規模和層次。就像是建築的根基和上層的關係。只有基礎建築越大越高,上層建築才能相應提升。
而貝老闆他們身爲聖殿原住民,職責就是引導天行玩家在聖殿戰鬥職業方向的發展。促使玩家不斷地提升戰鬥力。從而在星際比賽,尤其是神界戰爭中獲勝。
聖殿原住民的作用主要有幾個方面。
一是維持聖殿的規則和秩序。二是引導對聖殿領域的開發。三是促進玩家在的技能、裝備等方面的提升。
維護規則和秩序就不用說了。城主府衛隊,警士和監獄的存在就是懸在那些倚強凌弱的玩家頭上的一把利劍。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公平的環境和成長的空間。
而引導和促進聖殿領域的開發,是聖殿原住民最主要的任務。據貝老闆所說,在城主府裏,有一張巨大的天行聖殿地圖。這張地圖平常沒有變化。可一旦天道大陸有了突破,開發度提升,地圖就會出現新的副本,擴展出散開迷霧的新野區。
而每到這個時候,原住民體系就會制定出一系列的相關新任務。通過這些任務引導玩家們儘快開闢副本和野區,爲聖殿獲取更充沛的資源。不讓提升的開發度閒置。
而在促進玩家的技能、裝備、丹藥和附靈的提升方面,則是通過公共試練塔,聖殿的各大生活職業協會等職能單位來完成。
玩家們並不知道,他們平日裏慣常去的公共試練塔,各大職業協會的鍛造工坊,煉藥室,附靈室以及這些協會提供的任務,評級和獎勵等等,都是一個有組織的完整體系。
聖殿原住民,正是通過這些設施,組織體系以及任務,來引導玩家們的提升。
聽到這裏的時候,夏北雖然有些感慨,但還覺得正常。
以他對天行世界的瞭解,這些的確是聖殿原住民主導的。只不過自己以前以爲這是一種機械程序一般的設定,卻沒想到竟然是由聖殿原住民暗中主導的而已。
但讓夏北沒想到的是聖殿原住民的第四個職能。
平衡!
而這個職能,也正是貝老闆身爲密探的原因。
“一個文明的天行世界發展的好不好,不僅取決於開發度,更重要的是取決於你們的體系是否是一個健康的良性競爭的體系。”貝老闆道,“所以,我們的任務之一就是暗中觀察你們的體系,確保這個體系正常運行。避免出現嚴重的失衡。”
說着,貝老闆直視夏北,意味深長地道:“例如壟斷。”
夏北當時眼皮猛地就是一跳,驚訝地問道:“你們看出來了?”
“當然,”貝老闆笑了起來,說道,“這麼長的時間,你們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我們還特地探查,怎麼可能不知道?況且,很多事情你們或許會互相隱瞞,卻不會防備我們。”
夏北不僅苦笑。
銀河天行的問題在現實世界並不是什麼祕密。很多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上到如今宣告改革天行,與六大家族開戰的總統,下到以前寢室裏義憤填膺抨擊現狀的舍友
甚至在路邊隨便聽人聊天,只要談起天行,都能聽到對如今銀河天行弊端一針見血的剖析。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裝看不到。還是有人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去維護秩序。還是有人覺得,現在的銀河天行的道路是正確的。還是有人認爲這個世界原本就應該是這樣。
是一葉障目,還是視而不見,亦或是睜着眼睛說瞎話,夏北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想要改變這一切的人們,那些爲了銀河文明回到正軌上,重新認識到天行的本質是一場文明間的殘酷戰爭,認識到被壟斷的危害的人們,都倒下了。
表面看,他們是倒在既得利益者的手下,可實際上,又有多少無知的,或裝作無知的人,在其中推波助瀾助紂爲虐?
而讓夏北沒想到的是,同樣的結論,自己有一天會從一位聖殿npc的口中聽到。
這讓他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那麼,”夏北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問出了一個他最想知道的問題,“老貝你知道南方軍團嗎?”
“當然知道,”老貝笑道,“他們的軍團長叫蕭南方,挺英俊的一個小子。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到雜貨店來買東西。最早是一個人,後來身邊多了個漂亮的女娃,兩人形影不離。”
老貝喝着茶,陷入了回憶之中:“那女娃叫夏小蟬,挺愛笑。古靈精怪的。每次和蕭南方到店裏來,蕭南方買東西,她就跑到我面前問東問西地套近乎”
夏北眼眶微紅。
“她不是跟我講價就是套話,想知道店裏有沒有稀有的貨。臉皮厚得很,每次被我罵了也不生氣,還嗲聲嗲氣地叫蕭南方,說貝老頭又罵我。你快來打他
“她可厲害呢。蕭南方被她喫得死死的。那小子是個軟蛋,經常被女娃欺負還賠笑
“不過,這小子打起架來卻是個狠角色。跟誰都硬剛。南方軍團當年橫衝直撞。神界戰爭,你們之前輸了一場又一場。可最漂亮的幾仗,就是蕭南方領軍打的。
“而在銀河天行,因爲觸碰了太多人的利益,南方軍團受認圍剿,對手個個都是你們世界的頂級勢力。結果他非但撐了下來,還打服了好些個。有一段時間,我們都以爲他們要成功了。可惜”
貝老闆惋惜地搖了搖頭,將茶壺中的茶倒掉,準備重新泡一壺。
火爐的火苗跳躍着,滾水衝進茶壺發出滋滋的聲響,水霧升騰起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夏北只覺得有什麼東西一下衝上了鼻樑,酸酸的。
他微微低着頭,好一會兒才聲音沉悶地道:“有很多人說,南方軍團其實也不過是野心勃勃。若是他們成功了,對銀河天行未必是好事。”
“野心?”貝老闆一邊轉動水壺沖洗着茶葉,一邊失笑道,“但凡稍微瞭解過他們的人,都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這幫傢伙”
他放下水壺,拿起茶壺倒水時,手在空中微微頓了頓,思考着措辭:“其實是很熱情,很天真的一幫人。”
茶水流下。
夏北注視着水流,沉默着。他當然知道那幫笨蛋有多天真。
“但當年他們還是犯下了錯,”夏北道,“神界那場慘敗,直到現在都有很多人攻擊他們。”
“那是個陷阱。”貝老闆毫不猶豫地道。
“哦?”夏北猛地抬起了頭,問道,“你怎麼知道?”
“城主那裏有一本南方軍團的相關記錄,”貝老闆抬起頭,注視着夏北,“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以後有機會可以看看。”
其實不用看,夏北也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只不過,他知道的只是一個大概。
就像看見路邊的一輛車,你知道這輛車翻了,甚至還有當事人告訴你車是被人給撞翻的。可是誰撞的,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背後牽涉到什麼隱祕,卻是一無所知。
尤其是那個被無數人反覆探究,就連當年的親歷者也不知道答案並引發了南方軍團分裂解散的謎團。
“究竟是誰出賣了南方軍團!”
原本夏北以爲這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柳暗花明,竟在聖殿原住民這裏找到了線索。以聖殿原住民的無所不在,無孔不入,那本記錄上記載着什麼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