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電話裏的“嘟嘟”音,郭鵬輝臉色頓時煞白。
省委書記祕書唐浩然的幾句話,驚得他差點心臟病發作,連唐大祕書都表示要讓自己“自求多福”,可見這回是闖下了多麼大的禍啊。
“郭局長,我再敬你一杯,連唐大祕書都知道這件事了,你老兄升官發財,指日可待。”梁堅強喝多了,沒發現郭鵬輝的臉色異常,舉起酒杯還要繼續慶賀。
“敬你媽個頭!”郭鵬輝將酒杯狠狠摔在地上,“梁堅強,你無視省委辦公廳的公文,阻攔專家報到,更唆使自己小舅子去毆打專家,你等着向馮廳長解釋吧!”
撂下這話,郭鵬輝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真是個諷刺,他竟然還擺下酒席,感謝梁堅強今天幫助自己及時識破了假冒專家。
梁堅強立刻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剛喝下去的酒頓時化作一身冷汗,涼嗖嗖的,想到以前那幾個得罪了馮廳長的人的下場,梁堅強的兩隻腿肚子就開始打轉抽筋,差點癱倒在地,“郭局郭局長,我可是爲了你”
他想追出去解釋幾句,奈何郭鵬輝已是一路小跑,前去派出所搭救專家了。
杜若的【南a警0001】座駕一路拉響警笛,飛馳狂奔,連闖數個紅燈之後,終於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二馬路派出所。
幾乎是前後腳,唐浩然的車也趕到了現場。
杜若心中暗暗喫驚,唐浩然的路程比自己遠了近一倍,竟然跟自己差不多同時到,可見他此時有多麼焦急。到底二馬路這幫蠢貨把誰給抓了呢?能讓省委書記的祕書上趕着過來營救,來歷肯定非同一般啊。
推開車門,杜若大步迎向唐浩然,“首長啊,杜若奉命向你報到!”
“杜老哥,玩笑就先別開了,長話短說,咱們救人要緊!”唐浩然馬不停蹄,打了個招呼,就快步走向派出所的辦公大廳。
杜若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今天要解救的人來頭肯定不小,他威風凜凜地跟在杜若身後,心想今天要是不痛下殺手處理幾個人,事情怕是很難收場。
進門之後,唐浩然氣勢十足,問值班的民警:“去把你們所長叫出來,我是省委派來的!”
“請問您帶了工作證麼?”值班民警不敢怠慢,但警惕性卻絲毫不差。
“混賬!唐主任的工作證,你也敢查!”杜若沉着臉走進來,大聲喝道:“我是杜若,這裏誰是所長,過來講話!”
值班民警聽到這個名字,嚇了一大跳,抬頭看到一臉虎威的杜若,冷汗立時順着脊背往下淌,這可不就是自己的頂頭大老闆嗎,他一緊張,連敬禮都忘了,結結巴巴道:“杜杜局,您請坐,請坐,我這就去叫所長來。”說完,慌忙跑進去找所長。
不到半分鐘,陳龍就小跑着出來,上前“啪”一個敬禮,“二馬路派出所所長陳龍,向首長報到,請領導指示!”陳龍嘴上鏗鏘有力,可褲子裏的兩條腿卻是忍不住微微打顫,他這個派出所的所長,平時連區分局的局長都難得見一次,今天杜大局長突然降臨,可想可知,這是要出大事啊。
“曾專家呢?”唐浩然厲聲問到,“他現在人在哪裏?”
陳龍臉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報告領導,在三號訊問室!”果然,這個撿回來的燙手山芋要爆炸了。
“還愣着幹什麼,前面帶路!”
杜若眉毛一豎,把陳大所長嚇得腿肚子差點抽筋,他趕緊在前面領路:“請這邊走,這邊走。”
上到二樓,一轉彎,就看到了“三號訊問室”的牌子。
此時三號訊問室的門外,二馬路派出所的民警基本全數到場,排成了一溜長隊,隊伍的頭部扎進了訊問室,看不到裏面的情形,門口處站了一位民警在維持秩序:“都別急,排好隊!”
看此情形,唐浩然頓時倒抽一口涼氣,我的媽呀,曾毅豈不是要被收拾慘了?,
“你們這羣王八蛋,都不想幹了是嗎!給老子集合,全體列隊!”陳龍差點一跤跌倒在地,跳起來後怒聲暴喝。
“我看誰他媽敢動,全都給我原地蹲下!”杜若臉上殺氣凜冽,一腳踹在陳龍的腰上,“王八蛋,讓他們全都給我蹲好!”他心裏此時也是暗道不妙,大大的不妙啊。
唐浩然幾個健步衝到訊問室門口,大喊:“曾毅,曾毅,你在裏面嗎!”
“是唐祕書嗎?”裏面傳來曾毅的聲音,“可把你給盼來了。”
聽到曾毅說話,唐浩然的心纔算是放回到肚子裏了,他一把推開門口的警察,要到裏面去找曾毅,誰知往裏一看,他猛地就怔在那裏。
這一路上,唐浩然已經想到了這裏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場景,甚至包括最壞的事情,他都做好了打算,可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他卻感覺自己像是來錯了地方。
訊問室裏,曾毅大刀金馬地坐在桌子後面,正在給排在最前面的警察號脈,“虛火旺盛,動不動就生氣,你要注意了啊,傷肝!”
唐浩然腦子裏一陣轟隆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趕到訊問室門口的杜若,臉上表情也跟唐浩然差不了多少,過來撈人的事,他以前辦過不少,卻從沒見過今天這種場面,想都想不到啊。
“媽的,蹲下,蹲下,都給我蹲下!”陳龍急眼了,連踢帶打,不一會,所有的警員就都讓他按在了地上。
這時警員才反應過來,是杜大局長來了,看杜若一臉殺氣,所有人都蹲在那裏忐忑不安,想着自己最近是不是捅婁子了。
“唐祕書,你快幫我向派出所的同志解釋一下,那封介紹信可真是害死我了!”曾毅站起來,“你要是再不來,我今天可要在這裏過夜了。”
唐浩然的七魂六魄,這纔回到軀殼裏,他有點接受眼前的事實了,沒出事好啊,沒出事最好,他一路上懸着的心,此刻纔算落了地。不過想起自己來這裏的初衷,他頓時拉下臉,猛拍桌子道:“省委醫療小組的專家爲什麼會在這裏?陳所長,這件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龍額上的幾縷頭髮,此時被冷汗打溼,緊貼在大腦門上,顯得狼狽無比,他解釋道:“我們我們只是請曾專家回來協助調查。”
“調查?調查什麼?有什麼可調查的?誰給了你們調查的權力!”唐浩然明明是在演戲,可說到激動處,竟然連他自己都有些憤怒了,“省委辦公廳的公文你們都敢熟視無睹,眼裏還有沒有南江省委,還有沒有黨!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這一頂帽子壓下來,陳大所長差點癱倒在地,他驚駭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不不不,我們沒有是是是,我們確實考慮不周,請領導息怒。我們向曾專家道歉,道歉。”說着,二茬子冷汗又冒了出來。
“省委醫療小組是什麼部門?是你們隨隨便便就能抓人的地方嗎!”唐浩然的怒吼,震得訊問室的玻璃嘩嘩作響,“方書記的人你們也敢抓,還知不知道天高地厚!”
杜若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要營救的人只不過是醫療小組的專家,而且看樣子也沒受什麼委屈,就打算等唐浩然氣消了之後再看情況而定,但此時一聽“方書記的人”幾個字,不由精神大振,這可是個爲方書記效力的天賜良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