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霖此刻輕輕一甩手中劍,將劍身上的妖血甩盡,隨後抬起木劍細細打量着。
劍身上的花紋此刻更顯神祕,彷彿色澤都和剛剛略有不同了。
此劍雖不過是削木而成,但經過自己之前那麼一淬鍊,又立刻斬妖“開鋒”,居然剎那間將那妖物靈性噬滅,且意外地趁手!
另一邊,陸景四人就這麼呆呆的看着,腦子裏一陣發懵,好一會才終於回過神來。
“妖,妖怪......”“死了?”
“我沒做夢吧......”“那個書生他......”
“我們剛剛居然......”“還取笑人家......”
四人心在呆愣之中,一人一句接口把各自心中的震撼都給表達了出來,在又呆呆地面面相覷之後,相繼全都反應過來,趕忙又向着前方走去。
地上的大馬猴已經徹底斷氣了,但屍身上的口子還在往外淌着血。
即便已經死了,但藉着月光看地上的怪物,依然覺得十分?人。
這玩意比起一般的猿猴大了不是一星半點,並且在陸景眼中,它比曾經更大了一號。
如果說第一次見如同一個略顯佝僂的成人,那現在這塊頭比尋常壯漢還要大幾分,顯然那段消失的時間它又厲害了幾分。
但再?人,妖怪現在也已經死了,幾人心中懼意也漸漸消解。
“太好了,太好了!這妖物已死,莊公子......不,莊前輩,您這是爲民除害了!”
“莊......前輩!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呃還望前輩見諒......”
四人此刻既是興奮,又有些誠惶誠恐的感覺,紛紛收起兵器在那不斷拱手行禮,身子都不敢站得太直溜。
莊霖的注意力從木劍上移開,收劍於背後,也笑着走向四人。
“幾位何必拘謹,讓莊某先上不是之前就說好的麼?”
莊霖帶着玩笑這麼說一句,看着這四人的緊張感也是挺好玩的,說話間已經到了近處,眼神餘光掃向地面的妖屍。
“這東西害了不少人了,你們幾位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陸景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說了一句。
“前輩,我們都沒輪得上出手,是您替天行道了......”
莊霖看向一臉小心翼翼的陸景,又看看另外同樣緊張兮兮的三人,不由啞然失笑。
“哈哈哈哈哈......好了好了,都說了莫要拘謹,在下可並非性格怪癖之人,不過是一個遊學的書生罷了,你們看我這樣子,像是殺得了這般妖物的麼?”
“可是,可是我們親眼見到就是您斬了這妖物啊......”
“是啊......”“我也看到了啊......”
“那我且問你們,明日當如何?”
“呃,帶上妖屍去入城去縣衙,之後或許還會遊街以安民心,人人皆會稱讚前輩之壯舉......”
莊霖立刻打斷了陸景的話。
“唉,就是嘛,在下不過是來武陵遊玩罷了,難不成明日還帶着妖屍一起去縣衙邀功?此等麻煩事還是莫要說了......我看陸捕頭和諸位俠肝義膽,今夜正好斬了這妖邪爲民除害......倒是合適!”
莊霖笑容不改,話音微微一頓才繼續說完。
陸景終於回過味來了。
“前輩是說,讓我們頂包?這不成這不成!”“是啊,這我們怎麼敢啊!”
“我說成就成!走走走,這邊涼,咱們回亭子裏聊......”
莊霖先向十裏亭走去,四人對視一眼,又看看地上的屍體,隨後也趕忙跟上。
若是沒有這四人,莊霖除了這邪祟也就除了,但同樣不可能去縣衙邀功。
這會既然有這四人在,那麼這份功勞沒必要不拿,既能儘快安民心,也能爲陸景證一個清白,更能讓那摳摳搜搜的武陵縣令拿出一筆該有的賞錢,何樂而不爲呢!
莊霖在亭中篝火邊向四人解釋了一通,才勉強讓他們理解,但還是不敢頂包。
在陸景的強烈要求下,四人一致決定,明天妖屍還是得帶到縣衙,但頂多敢稟明是自己四人協助一位高人斬的妖怪,萬不敢獨自領功勞!
莊霖拗不過便也不再多勸,只是建議妖屍最多擺上幾天就把它燒了最好,隨後就在談天之中繼續關注自己手中的木劍了。
陸景等人也會下意識看向那木劍,非武功達化境之上,怎麼可能用一把木劍斬殺妖怪呢?
幾人甚至是親眼見到莊霖把木劍削好的!
不過聊天至後半程,莊霖也瞭解到更多的訊息,比如聽到陸景說那妖怪的變化。
這一點也讓莊霖心中有所深思。
上次來的時候,莊霖自己也不過肉眼凡胎,是不破障眼法,所以當時看到的也就是個衣着樸素的女子。
可是陸景是曾經和那大馬猴對上手的。
如果真的僅僅半年多,這大馬猴不但傷好了而且還更厲害了,那麼是這期間它有所奇遇?
-----------------
因爲妖怪已經死了,陸景等人心頭放鬆之下,這幾日休息不足的後遺症也就上來了,很快就變得疲倦。
加上添足了柴火的篝火烤得人暖洋洋的,幾人睏倦上來,不知不覺間就陸續在亭中睡去了。
清晨,躍過東山的太陽揮灑下光輝,照到了陸景的臉上,他眯着眼醒來,用手遮住耀眼的陽光,隨後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直接坐了起來。
“嗯?”
陸景看向周圍,亭子中央的篝火已經幾乎熄滅,只剩一縷白煙,三個同伴蜷縮着躺在附近還在睡夢中。
但是對面儒生相的高人卻不見了,只剩下了對方昨晚坐過的枯草堆還在那。
“前輩?前輩??”
陸景喊了幾聲,周圍也沒有什麼回應,倒是他的喊聲把躺着的幾人給吵醒了。
“啊怎麼了......”“唔,天都亮了啊......”
“不對!我們怎麼睡死過去了!”
“快起來快起來!”
幾人或拍臉或揉眼地迅速清醒,爬起來也和陸景一樣看向周圍。
“前輩??莊前輩??”“陸捕頭,前輩人呢?”
三人從亭中出來,看向先一步起來的陸景,後者搖了搖頭。
“應該是已經先離開了......”
“那妖怪呢?”“對,去看看!”
幾人一下反應過來,趕忙跑向昨晚誅妖之地,距離也不遠,向山處幾十步開外就到了。
果然,那隻大馬猴還躺在地上,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甚至這會還發現,它身上還裹着一件不太合身且染了血液的麻布衣。
而且這會天亮了看得更清晰,也更加能看出這妖物的恐怖,光是死了都讓人瞧着心悸......
幾人這會頗有種心有餘悸之感,昨晚憑着一腔熱血和怒意出手,如果沒有高人在側,他們的結果怕是不會太好。
“這怎麼處理?”
“什麼怎麼處理,自然是擡回武陵城去,讓縣裏內外的百姓都知道,妖怪已經除去,此乃安民之舉!”
“對,就這麼辦!”
幾人既然已經敲定了主意,便也不再猶豫,於附近砍了幾段長短粗細都合適的樹枝,然後做成了一個簡單的四抬支架,將妖屍放在支架上,隨後合力抬起。
-----------------
今日武陵城的東北門處同往日也沒有太多區別。
不過正在人們正常出入的時刻,忽然有人發出一陣驚呼。
“哎哎,你們看,那邊??”“那什麼東西?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