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確實結束了,但是隱仙谷的人還可以選擇留下來。
這消息傳了開來,也經過計劃組隨行人員的確認,所以中秋之後的一天,整個谷中到處都是人在探討這件事。
冷志恆和部分工作人員在曬穀場搭起了臺子,要求所有谷中居民今天全部登記完畢,同時也會對他們的疑問做出解答。
直接選擇離開的,那自然不用多說,按照原本的合約辦事。
不但能拿到合同中承諾的報酬,也能恢復檔案,或者變更籍貫等各種信息,計劃組會妥善處理好一切,甚至包括相應的額外住所。
而選擇留下的人也不是隻選擇留下就什麼都沒有,合約中承諾的資金還是會有的。
你可以指定賬戶或者相應的人代領,檔案恢復原籍,當然你如果選擇放棄這些東西也是可以的。
其他的就沒有了,因爲整個計劃組只會跟蹤到農曆這個月的月末。
在那之後,破妄計劃項目組徹底解散並且銷燬絕大多數檔案。
是的,會銷燬檔案,只保留部分保密協議原件,這是因爲所有計劃參與人員不光是計劃期間需要保密,並且在計劃結束之後十年也是如此。
這一條原本是爲了防止劉宏宇夢醒之後太早知道真相,導致重新出現心理問題,不過現在依舊被保留了。
所有人都需要做出選擇,或是個人,或是以家庭爲單位。
整個谷中的人都在說着這件事。
能參與破妄計劃且經歷淘汰環節成爲演員並不容易,沒有誰是真正的笨蛋,清晰的邏輯和完整的思考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大多數人都能想明白很多事。
計劃組在月底就不再對隱仙谷負責,如果留在隱仙谷,再出去的時候,很多麻煩就得自己解決,並且少一棟房子!
是的,如果選擇原籍之外的身份,計劃組安置是包括住房的,並且雖然沒明說,但大概率不會計算在報酬資金之內。
而且隱仙谷雖好,畢竟都是假的,留在這住也總要迴歸社會的,這是很多人的想法。
當然也有欣喜的。
有一部人本以爲隱仙谷會和外圍站點一樣,會拆除絕大多數建築,重新歸位經濟林,亦或者可能被劉家劃爲私人度假區,總之不會再屬於他們。
可是如今看來,隱仙谷還能存在下去,說許這裏還是自己的家!
曬穀場上,冷志恆等人所在的臺子處,工作人員一直在登記信息,耳邊也多得是谷中人的交談聲乃至爭吵聲,他們還得負責勸慰和解釋。
有人剛剛簽完字還在嘆息,旁邊家人就開始數落。
“唉,還真捨不得......”“捨不得什麼?在這還沒待夠啊?”
“快點回家,還有好多東西要收拾呢!”“娘,我能不能不走......”
“不走以後你怎麼生活,夫子學問大可以靠古文喫飯,你有這本事麼?”
......
有老匠人詢問每一個工作人員。
“你們誰是負責的,誰負責?”“我,我就是,我姓冷,可以代表劉氏集團!”
“那年輕人你說說,我們若是住着,不會有一天突然又來趕走我們吧?”
“當然不會,老伯您放心,計劃組到月底就解散了,您就是不信我,也總信得過莊夫子吧?”
“噢噢,是了,莊夫子他也不走麼?”
“是的,莊夫子不走......”
冷志恆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解釋這類事情了,經歷了一上午的折磨之後,他這會學聰明瞭,發現只要提出莊夫子的名號,那些想留的人多半就能被安撫。
“哎哎,那邊別動手,別動手??”
冷志恆聞言立刻翻身出臺子去維持秩序。
原本谷中人從來都是一團和氣,到了今日最後這一兩天,反倒有了一些衝突,甚至有不少是家裏人之間。
當然也有一些人約定好了,到時候變更檔案選擇到一塊去落戶,更有一些年輕男女兩家人之間已經私下定好了親。
隱仙谷內的婚禮雖然才辦了一場,但是谷內培養出來的感情或許比外頭純粹,並且這裏選的親家,經濟條件是不會差的了。
到了下午日落前夕,信息基本已經全都登記完成,冷志恆着實是忙得夠嗆,連抽菸的機會都沒有。
所幸昨晚一頓飯頂着,今天的冷志恆覺得自己精力充沛。
而今夜也是谷中許許多多居民在隱仙谷的最後一個夜晚。
這一夜,所有登記好信息的人,不論是選擇留還是走,幾乎人人失眠,包括小孩子。
段永華家中,今晚八歲的孩子沒睡自己屋,而是躺在父母中間。
“你師父是真不走麼?那小文呢?”
“小文年紀小,在這住幾年也沒事,將來出來,我可以幫忙安頓的......至於師父,他是想在這終老,這邊環境好......”
“倒也是。”
“哎呀,我在山中和師父培植的幾個藥園該怎麼辦啊,那些藥材長勢這麼喜人,一些保留的老種子都發芽了......”
“老爺子不還在的嗎,用你操心啊?”
“師父年紀大了啊!”“我看他現在身體硬朗得很!”
孩童這會也抬頭看向父母。
“爹孃,我也不想走......”
“說什麼胡話,你這年紀都該上小學三年級了,再晚點跟不上進度了!”
“那我明天能和夫子去道別麼......”
“這是應該的,快睡吧,明天還得忙呢。”“是啊,明天最後收拾一下就隨車隊離開了......”
穆老爺子家中,穆宏文也和爺爺睡在一起,一直問着之後的事情。
這些只是谷中的一個縮影。
正如當初莊霖所預料的那樣,該走的始終會走,該留的也一定會留。
莊霖同樣一夜未眠,不過他並非因爲睡不着而輾轉反側,也不是因爲心醉修煉。
這一晚,莊霖就坐在學堂中。
一盞油燈下,一大塊木材,一把小刻刀,分割並刻出一個個小印章。
學生們都還是孩子,沒有到擁有表字的年紀,或許在外面也不會有了。
莊霖作爲師長,是有資格爲後輩定表字的,不論學問不論年齡,今晚他爲每一個學生刻好一方印章,上頭的正是他爲孩子們提前定好的字。
謙平、公博、逸安、子軒、明堂、孝靈、遂寧......
莊霖記得每一個學生的性格,每一個表字都是照着他們本人的性子,再加上他的期望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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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雞鳴,谷中人人早起,許許多多的人家都在打包行李,連自家的狗也得一起帶走。
一些決定留下的人也自發去幫忙。
莊霖也從雞鳴開始就站在學塾前院,陸陸續續有許多的人來學塾向他道別。
有的是孩童自己來的,有的則是父母陪着來的,有的帶着笑,有的則失聲哭了出來。
有學生一個人跑來,對着莊霖深深作揖。
“夫子,學生走了,您保重!”
說完話就又逃一般跑了。
有的是幾個孩子一起來,平日裏夫子威嚴,今日他們全都圍在莊霖身邊,莊霖主動伸手抱了抱他們,孩子們就打破了界限抱過來。
“夫子,您保重!”“夫子我們以後還能聽您上課麼?”
“夫子我不想走......”
......
當然孩子們既有同夫子的不捨,也有同一些留下小夥伴們的不捨,並且還相互約好以後有機會在外面見。
一些孩子在學堂待得久了,其父母尋來,還會有一陣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