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我?”這讓白龍大喫了一驚,“確實很意外。”
“我來這裏,是希望您能幫我們做一件事情。事成之後,我們願意幫助克裏斯登上朱魯愛特家的家主位置。您知道,克裏斯得罪的人實在太多,又是私生子。在侯爵離開的現在,他有多大可能性活下去您應該比我清楚得多吧。”
亞歷山大的正中了佐伊的擔心。朱魯愛特侯爵還有三個兒子,其中還有兩名龍類盟約者。儘管實力不如克裏斯,可他們的母親家族遠比私生子的克裏斯來得強大。再加上之前得罪的無數人朱魯愛特家是肯定會衰落了,然而克裏斯要殉葬嗎?不,她佐伊決不允許!
“你們,是誰?”白龍抬起頭,雙眼亮起了妖異的精芒,“菲力伯爵家嗎?只怕你們保不住他。”
“如果我說,我的父親,還有阿爾佛雷德伯爵家都願意支持克裏斯登上御座呢?”
“非常好。”佐伊點點頭,“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要我們付出的代價一定很大吧,是要朱魯愛特家聽從您的命令,還是要提供夠分量的人質?克裏斯還有個妹妹,嫁給你也沒什麼問題。另外作爲白龍王的女兒,我可以答應您,在菲力伯爵登上權力頂峯的時候,白龍一族會成爲您忠實的盟友。”
“大公爵”亞歷山大緩緩吐出了幾個字,笑而不語地望着佐伊。白龍眨眨眼,忽然“噗”地笑出了聲。
“很好,他是活得夠久了。不過,亞歷山大大人,能不能讓我聽聽您打算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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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時間的流逝,皇城隕星變得愈發死氣沉沉起來。獄雷軍依舊堵着皇城的東門和南門,既不進攻也不撤退,成天裏就讓三條巨龍示威般的飛翔在天空裏。來自北方的消息則越來越不樂觀。剛被佛雷蒙人痛毆的安德烈斯家再度集結起兩萬人的軍隊,在巨龍的配合下開始侵攻佛雷蒙領的邊界地帶,重新搶回了兩座小城。而大公爵佛雷蒙的貴族都不想提起他了。
“何必爲了面子呆在這裏,回去佛雷蒙領吧。”思鄉的情感一旦被煽動起來,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貴族和士兵們都在搶劫皇城,把值錢的東西裝進了自己褲兜裏。每天逃走的人都在上升,尤其是損失最大的卡碧尼侯爵麾下和朱魯愛特侯爵麾下的貴族們,已經徹底失去了約束。這種混亂最終連皇城裏的二皇子,現在被吹捧爲“神威大皇帝陛下”的年輕人也終於受不了了。他派出了使臣,赦令佛雷蒙大公必須進宮就最近的一系列搶劫和逃逸事件作出解釋。
“那個傀儡恐怕是想逃了。”佛雷蒙大公的侍從武官鄙夷地對主君說道,“沒有力量的人根本不懂,只要殿下您在,獄雷家就拿皇城沒法子!區區伯爵出身的傢伙能挑戰大公爵級別的力量嗎?這就好像是用雞蛋去碰石頭!”
“夠了。”佛雷蒙大公搖搖頭,“他畢竟還是皇上,希望我去安撫一下也是正常的。我們還要報仇呢,把膽敢殺死我那麼多部下的獄雷人打入地獄!你也不要再腹誹他了。快叫人準備馬車吧。”
大公爵佝僂着背脊,爬進了金碧輝煌的八架馬車,車輪轔轔朝皇城的萬勝宮而去。冬日的寬闊街道上空無一物,唯有北風呼嘯着穿梭在大街小巷,一副悲涼肅殺的情景。佛雷蒙大公嘆口氣,輕輕拍拍自己的臉頰。,
“朱魯愛特,卡碧尼,難道我真的老了可我不能再沉淪了,我們佛雷蒙還沒走到帝國的巔峯,是不能這樣就倒下的。等覲見了陛下,我會重新振作起來,重新選拔那些有潛力的孩子們進入軍隊,讓佛雷蒙的王旗再度高高飄揚。唔,菲力那傢伙之前的進諫也很不錯,我回去後就要好好看看。他的兒子雖然沒有盟約之力,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一定要重用他。我們佛雷蒙可不會這樣就垮了!”
大公爵胡思亂想間,馬車已經駛進了萬勝宮的宏偉城門。在寬大的廣場上,早就佇立着十幾名年輕貴族等候着他。他們都披着戰鬥中才用的魔法鎧甲,龍類盟約者還帶上了自己的巨龍盟友,恭謹地分兩列站着,神情嚴肅而堅定。這種充滿鬥志的氣氛讓大公爵老懷大慰,忍不住捋須輕笑。佛雷蒙養了他們這麼多年,關鍵時刻這些孩子們還是靠得住的!
“停車,我要和這些孩子說幾句話。”大公爵笑笑,示意侍從武官打開車門。他走了下去,踱着步走近最靠近馬車的大男孩,笑着伸手去摸他的頭。自己留在佛雷蒙領的兒子也差不多這麼大了,再過不久就會成爲自己的股肱,幫助自己處理政務了吧。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他溫和地問道。然而突然之間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說話。
“陛下有命!佛雷蒙大公爵有負聖恩,喪師辱國,特賜他一死!忠於帝國者可立即出手鋤奸!”
“是誰!”大公爵大驚,轉頭望向喊話的人,卻見二皇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階梯上,一臉冷漠地望着自己。而說話的,卻是菲力伯爵那個沒盟約之力的兒子,亞歷山大。
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大公爵又驚又怒,抬起手指着自己扶植起來的年輕人就想大罵,卻不料腰間陡然一涼,一柄短劍已經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身體裏。那個大男孩一臉憤恨地咬着牙,使勁攪動着手裏的兇器,雙眼綻放出狂熱的光芒。
“可惡,你們難道就不怕死!”佛雷蒙大公猛一揮手,無形的刀刃剎那間斬掉了那名兇手的頭顱,**出一腔腥臭的血。大公爵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隨手拔出腰間的短劍丟在地上,右手按住傷口強行止住了血,隨後沛然之極的魔力自他的體內噴湧而出,將溢出的血蒸發成了一塊塊污漬。
“好,真的很好!”望着周圍一柄柄出鞘的長劍,還有龍類盟約接二連三開啓的閃光,佛雷蒙大公爵沒來由的一陣悲涼,忍不住仰天長嘯了起來,“偉大的魔神,我真是瞎了狗眼,養出來這麼一羣狼心狗肺的東西!這就是我的良苦用心所得到的報應?我還沒面對上該死的獄雷人,自己的手就要先沾染叛徒的血嗎?”。
他赤紅着眼,殺意如潮水般湧動着,目光如受傷的野狼般掃過這些年輕的貴族,最後久久凝視在亞歷山大的臉上。
“是你鼓動他們的,菲力的狗兒子!你很聰明,但這次你可算錯了!狗崽子,你以爲區區幾個子爵,就能壓制我佛雷蒙大公嗎?呵呵,好!讓你們這些蠢貨看看,佛雷蒙家有資格佔據西方大公領,統帥上百家族憑藉的究竟是怎樣的力量!出來吧,大地魔龍之王,安泰烏斯!”
隨着大公爵的咆哮,他腳下出現了半位面的陰影。土黃色的大地魔龍怒吼着探出瞭如公牛大小的巨大頭顱。彷彿感受着主君痛徹骨髓的哀傷和悲憤,龍王的眼睛裏翻湧着血色的浪潮,驚濤駭浪般地龍息剎那間佔滿了整個廣場,逼得反亂的貴族們動彈不得。,
然而下一刻,一星小小的黃金光輝被投進了大地魔龍的魔力範圍內。就像冰雪遇見了七月的驕陽一般,龍類盟約的可怕魔壓霎時土崩瓦解,只留下廣場上孤零零的大公爵和驚駭的魔龍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