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炬因爲節約的緣故全都熄滅了。黑暗似乎對牛頭人沒什麼影響,閔采爾周圍浮動的那數十點紅光,就是他們的眼睛反射出來的色彩。守夜的任務全都交給了牛頭人們。侯塞笑罵着安撫下原馬賊小夥子們的情緒,低聲向閔采爾彙報後找地方睡下來。用作貨物的毛皮是最好的墊子,所有人都躺在溫暖而防水的褥子裏,慢慢進入了夢鄉。
閔采爾一時間睡不着。他記憶着經過的路線和時間,計算着某些位置應該修繕,某些位置應該設置固定的燈火。記得之前凱賓曾經說過有些植物到了夜晚能自動發光,不知道是否能移植到這裏,成爲永久的道標。
“這個地下湖如果水夠深的話,運來木材造上船也是好的。”他想着想着有些困了。克裏斯蒂娜一直守候在他身邊,見他結束了思考,善解人意地遞上來清涼的水。
“大人,牀鋪已經準備好了,早些休息吧。”女孩子溫柔地聲音響起在耳邊,讓閔采爾的精神也變得放鬆了下來。他點點頭,忽然記起這裏什麼也看不見,於是伸出手,摩挲着尋找克裏斯蒂娜的柔荑。她的小手涼涼的,滑膩得就像美玉,讓男人不禁心裏一蕩。
“娜娜”他壓低了聲音,調皮地搔搔克裏斯蒂娜的手掌心,“很冷哦,要我替你暖暖嗎?”
“啊?大、大人”女孩子羞怯的小小驚呼在耳邊響起,惹得他低聲發笑。單調的行軍路上偶然調戲一下美女也是一種怡情呢。只可惜看不見她這時候的神情,克裏斯蒂娜嬌怯的模樣,可稱得上美豔不可方物呢!
閔采爾長嘆了口氣,準備躺進溫暖的毛皮堆裏好好休息,卻不料一個溫軟的身軀忽然間撲進了懷裏,將他重重壓在褥子上。
“娜娜,你”閔采爾有些意外,可話還沒出口,就被對方有些涼意的脣給堵了回去。女孩子的丁香小舌大膽地闖了進來,糾纏着,挑逗着這個吻如此之長,女孩子表現得如此貪婪,讓閔采爾壓抑已久的慾火熊熊燃燒了起來。他抬起雙臂,溫柔地摟住她,將她翻過來壓在身下。女孩子的身軀就像棉花般柔軟,又像躍動的鯉魚般充滿了彈性。他們雙脣分開了片刻,緊接着又激烈地湊到了一起,相互熱情的吸吮着,就想要吸出深藏在體內的靈魂。黑暗裏,女孩子的心跳聲就像歡快的小鹿,而他的心跳也從未如此快過。強壓着的呻吟和喘息時時刻刻挑動着閔采爾的神經,讓他艱於呼吸視聽起來。
最後一絲理智提醒着閔采爾:這不是應該情愛的時刻。
黑暗的洞窟周圍休息着近百名部下。不少人因爲長途跋涉已經發出了小小的鼾聲,睡得很香甜。因爲熄滅了火炬的關係,他看不見部下的位置,想必部下也看不見他。然而這種被人環繞着,依賴着黑暗的掩護偷情,卻隨時可能暴露的情況,更加深了偷情的快感和刺激。閔采爾接連幾個深呼吸,盡力驅散腦子裏奔湧的精蟲,小心翼翼地將身下的女孩子往旁邊抱抱。
“娜、娜娜,很抱歉”閔采爾低聲在女孩子耳邊說道,“我很想、很想愛你,可現在不是時候抱歉了。”
說完這番話,閔采爾溫柔地替女孩子蓋好,自己則拖着一張熊皮躲到了角落裏,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這一宿他始終在胡思亂想着,朦朦朧朧間眼前總是晃動着身邊女孩子們俏麗可愛的面容,還有她們如小白羊般赤裸的軀體。
他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直到牛奶走過來,輕輕搖醒了他。
“老爺,差不多該出發了。”牛頭人低聲說道,“俺們準備了羊皮筏子,順着水還要飄一整天的樣子。”
“哦。”閔采爾點點頭,揉揉眼睛坐起身來。他的樣子頓時嚇了牛頭人一跳,銅鈴大的眼睛差點瞪了出來。
“老爺,才一夜不見,你怎麼憔悴成這樣?”
“什麼意思?”閔采爾不太明白。他從牛奶手裏接過火炬,對着水面打量着自己。水裏倒影着的男人蓬亂着頭髮,雙眼佈滿了血絲,眼眶周圍還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他的嘴脣有些浮腫,臉色看上去泛綠,就像一具剛從地下爬出來的殭屍般難看。
“想多了就是這樣,哈哈。”閔采爾自我解嘲地乾笑了兩聲,掬起水胡亂摸摸臉。克裏斯蒂娜不知何時侍候在了一邊,見他在找毛巾,連忙伸過手去,仔細地替他擦得乾乾淨淨。閔采爾道了一聲謝,可火光下,克裏斯蒂娜的神情也很不對勁。那雙明亮的眼眸裏除了關切,居然還有濃濃的歉疚之意,讓男人不禁好笑了起來。
他擰擰女孩子小巧的鼻頭,像安撫小狗似的拍拍她的頭,接着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好啦,不怪你,就是時間不對。等回到溫莎堡,我們再好好的嘿嘿,到時候可別逃走哦!”
克裏斯蒂娜臉蛋紅紅的,有些慌亂地點點頭,卻又好像覺得不對一般搖搖頭。閔采爾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牽着她的手跟着牛奶走去。在地下湖的岸邊,第一艘羊皮筏子已經離開了岸邊,順着水向着黑暗裏劃去。牛奶和糖糖上了第二艘船,回過神來把閔采爾兩人也拉了上去,撐開法子跟着第一艘劃了過去。每一艘船上都點燃着四根火炬,照亮着周圍黑乎乎的水面。這一連串的火炬在漆黑而深邃的洞窟裏就像一條閃光的長蛇,蜿蜒穿行着,朝着水流的方向開去。
“也許魔神其實是眷顧着我的。”羊皮筏子上,閔采爾揉搓着克裏斯蒂娜的小手,充滿感慨地和她說着話,“每當我遇到挫折的時候,快要絕望到放棄的時候,慈愛的神就會將機會的大門在我面前敞開,幫助我爬上新的高度。從前我在金百合領耕種的時候,何曾想過短短幾年後,就會擁有自己的城堡和家臣。娜娜,你這樣的好女孩,我以前甚至都不敢仰視,因爲賤民直視貴族的臉孔是最大的冒犯,是可以直接砍下腦袋的大罪。可到了今天,我很快就會立下大功,贏得向曾經視若女神的伊莎貝拉伯爵小姐求婚的資格!而我的身邊還有你和小帕!人生如此,還能有什麼別的奢望呢?”,
這番話除了克裏斯蒂娜,就只有牛頭人夫妻在靜靜地聽着。牛奶憨厚地呵呵笑着,卻被老婆糖糖狠狠揪了一通耳朵安靜了下來。閔采爾不以爲意地咧咧嘴,拍拍克裏斯蒂娜的手背:“也不怕你笑話,這幾年,對我這個窮小子來講,真是宛如夢幻的存在。有時候我會以爲自己還在夢裏;有時候睡醒了,卻不敢睜眼,害怕一旦回到現實,我還是在獅子王城腳下的破舊雜貨鋪裏,貴族大人臭烘烘的馬廄裏,或是紛亂的軍營裏。這種恐懼感時時催促着我奮進,要不斷地往上爬,絕不能停下來安於現狀,像真正的貴族那樣逸樂。我想,這就是我能頑強地從危機裏生存下來的原因吧。”
說到這裏,他忽然詭異地一笑:“其實卡薩大人也跟我一樣呢!駕馭着這麼大的家族,如履薄冰地行走在帝國紛亂的局勢裏。雖然卡薩大人從來不說起這事,可我能感覺到他深藏在心裏的隱隱不安和惶恐。在很久以前陪我修煉時,他曾經無意識地說過一句話:‘只有懂得畏懼,你才能真正站在高處’。現在我漸漸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