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采爾”黑暗中有人似乎在呼喚着閔采爾的名字。他竭力睜開沉重的眼簾,抬起頭觀察起四周來。
“我不是在做夢吧”離心機裏面的世界實在讓閔采爾大爲感嘆。法瑞爾不愧是法師之神,設計出來的封魔陣不但兼具了實用性,還充分考慮到囚徒的心理健康,以防因爲過於長久的牢獄生涯導致囚徒的暴力傾向。
這哪裏是監牢,根本就是豪華別墅!足以讓一條成年藍龍舒舒服服的躺下的巨大廳堂裏,用黃金和鑽石堆砌成無數華美的塑像和壁飾。整塊整塊白銀板鋪就的地面光滑平整,還在地面中央特地開鑿出一個巨大的水池。這水還是溫泉!氤氳的熱氣裏,一個年輕的龍人正頂着塊毛巾,舒舒服服地躺在其中。他見閔采爾過來,還抬起爪子,衝他打了招呼。
“喲,小閔,你醒了!”
“海克?”閔采爾有點不適應其非小龍形態的模樣,猶豫着喊了一聲。龍人咧咧嘴笑了,示意閔采爾也下水泡泡。
“這是怎麼回事?這麼華美的地方,簡直就是專爲你們打造的天堂啊,要是我才懶得出來呢!”閔采爾把腳泡在水裏,愜意的長嘆了口氣。海克也不回答,憑空打了個響指,閔采爾身邊頓時多出來一個妖豔的女子,溫柔地替他揉捏起肩膀。
“不錯吧!”海克笑道,“這是魔僕,看上去跟人類很像,實際上是元素組成的傀儡。不過你能想到的用法她都能滿足,嘻嘻。”
“財富,美女,愜意的生活環境海克,我真沒想到,魔法之神法瑞爾對你們還挺好的,我乾脆也住下來算了,還出去幹什麼啊!龍喜歡的不也是這些嗎?”
“”龍人用怪異的眼光盯着閔采爾看了半天,忽然大笑了起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忽然整個殿堂裏響起莊嚴的鐘聲。綿延不絕的鐘聲裏,無數光點匯聚成一個潔白的影像,緩慢而堅定地走到兩人面前,高聲唱道:“懺悔吧!”
“靠,嚇我一跳!這是什麼!?”閔采爾一個寒戰,忽然見海克已經捂住耳朵躲進了水裏,回過頭來,那影像已經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話來。
“讓我們翻開《救世記》第三千八百零五章。貪慾,卑微,渺小的靈魂,在神的面前深深低下你的頭顱。懺悔你的罪,用誠摯的心反省你犯下的罪行,每一個你傷害的靈魂都在時時控訴着你的罪行,就像煉獄猛烈的火焰,灼燒你的心靈!所有世界所有時間全能的神的悲憫,卻不忍你永世承擔這樣的業火;神的榮光”
“停停停!我不是你要拯救的那個黑龍,他在水裏呢,你去對他說!”閔采爾聽了一會兒就覺得自己快瘋了,連忙想要撇清關係。可無論他躲在哪裏,那聲音就像在腦子裏發出一樣清晰,根本逃無可逃。從窗戶往外看去,殿外的天空中已經隱約閃現起雷電和火焰。巨大的龍吟震盪在天際,閔采爾心有所感地覺得,這是皮杜和孟德斯鳩也受不了了。
如同咒語般的說話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那影像才慢慢消失。閔采爾就像剛經歷一場大戰,全身都快虛脫了。他眼角裏瞅見海克悠閒地從水裏爬了出來,笑嘻嘻地向自己打招呼,一股無名火頓時竄起,跳起身來就去掐龍人的脖頸。
“呀呀,終於有人能體會我的感受了!”海克撥開閔采爾的雙手,“整整四百年啊,我都在忍受這種折磨,每天只要這聲音一靜下來,我腦子裏就瘋狂地轉動着各種逃跑的計劃,思考如何脫離封魔陣的拘束,回到正常的世界裏。哪怕那邊什麼都沒有,也勝似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痛苦。到了最後,我終於想出來一個辦法,這封魔陣約束的就是力量,只要我放棄力量,不就能從這裏出去了?我花了兩百年,研究怎麼把靈魂和力量分開來,最後的結果你已經看到了。我變得跟只蟋蟀一樣大小,捨棄了除智慧以外的所有東西,才離開了這該死的地方。”
“我覺得你是你們三個中間最差的!看看皮杜,好歹有一身蠻力,孟德斯鳩就更不用說了,居然帶着那麼剽悍的魔力!他們是怎麼搞的?”
“所以我覺得我的想法有點偏差。皮杜捨棄的好像是意識;孟德斯鳩那傢伙捨棄的肉體!我怎麼就沒想過這樣做!就是因爲我保留的是本體,纔會淪落到被你們這幫傢伙欺負的地步!不過算了,反正都回來了,趕緊準備融合纔是真的。”
“怎麼融合?”
“簡單了。等會兒我們三個的連接都會打開,我們就要去跟皮杜還有孟德斯鳩作戰啊!失敗的一方就會被勝利的一方吸收,這樣最後的勝利者就會融合原來全部的力量,打開封印空間出去。”
“那你死定了。我們單挑不過皮杜和孟德斯鳩的,不如等他們先拼個死活,我們再下黑手!”
“那可不行,一定輸贏立刻吸收,隨即力量膨脹兩倍。你覺得我們能打贏兩倍力量的皮杜,還是兩倍力量的孟德斯鳩?”
“”
“我們要先下手爲強啊!好在封魔陣內所有的分身力量一致,我們只要先找上他們其中的一隻,來個兩打一,吸收掉一個,那就勝券在握了!嘿嘿!”
這個想法確實不錯。望着海克洋洋得意的笑臉,閔采爾忽然覺得這次失敗的可能性也不會很大,再說能交上一個黑龍當朋友,至少不會在被藍龍齊格欺負了。想到這裏,男子也開心起來,就等着海克的計劃付諸實施了。
時間沒過多久,殿堂兩邊的黃金牆壁忽然間一起崩潰,露出一條深邃的通道。左邊一條通道口,孟德斯鳩抱着手正笑盈盈地盯着海克。而另一邊的出口,一個肌肉發達,看上去就很剽悍威猛的龍人張開血盆大口,示威的衝海克發出連串咆哮。,
“呃,那個壯漢是皮杜吧海克,有個問題你有沒想過?”閔采爾臉色煞白,拉拉同樣目瞪口呆的海克,“要是他們先聯手攻擊我們,這怎麼辦?”
“英雄!饒命啊!”海克腦筋真是順溜,立刻換上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樣,衝皮杜那邊跪倒就拜。
“”
事情之微妙莫過於此。海克的奴顏婢膝頓時將局勢弄得一塌糊塗。這傢伙擺明了一副可以讓皮杜吸收的模樣,頓時惹得孟德斯鳩難辦了。讓皮杜吸收吧,那後面的事情不用說了,力量大增的皮杜鐵定喫死自己,最後融合的必然是以皮杜的意識爲主;可不讓他吸收吧,那就要先跟皮杜大打出手,可這樣一來,在旁邊窺視的海克和閔采爾,豈不是有了翻盤的機會?這真是難辦了孟德斯鳩凝望着完全不抵抗的海克,一雙細長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閩採爾也發現了僵持的原因,不禁暗自佩服起設置這陣的法瑞爾起來。平衡啊,無論任何時候,第三方都不會坐視其他兩方分出勝負,這就意味着必定的融合。而長時間的監禁,這三個分身都有了自己的意識,也不會容忍融合後喪失掉控制權。這麼一來,那就只能相互牽制呆在這鬼地方了。
“換了我也覺得難辦啊”閔采爾搔搔頭。可這麼一來,自己不是也要被迫呆在此地?先前想着拼了一命解決問題,回去繼續夢想,可要出不去的話,難道自己也要天天在那該死影像的精神摧殘中度過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