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寧河城分外寂靜。閔采爾獨自爬上紫衣衛軍營的塔樓,抱着腿凝望着夜空。距離黑騎士試煉已經三天了。儘管事後伊莎貝拉伯爵小姐當着所有紫衣衛宣佈自己有幸獲得黑騎士稱號,可一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依舊籠罩着閔采爾全身。
“喂,傻徒弟,你好象有什麼煩惱啊!”不知道什麼時候神祕師傅扛着個酒囊坐在了塔樓的頂上。見閔采爾沒精打采的,他翻身跳進樓裏,斜靠在一邊的牆上。
“你覺得伊莎貝拉不信任你?”神祕師傅開口就命中了要害,閔采爾驚訝地長大了嘴,瞪着他半晌,隨即重重嘆了口氣。
“可你畢竟是個新兵啊!就算從你來寧河開始,到現在也還不到一年。隨便哪個紫衣衛服役的時間都要遠超過你!而且人人都知道你剛來的時候是個什麼水準,可現在呢?老是被你驚駭的他們差不多都快麻木了!”
“可是”
“可是什麼?要我是伊莎貝拉,看到你這麼三天兩頭的冒出些從未想過的本事,我也會懷疑你的來歷!想要試探你一下也是很正常的啊!退一步說,你當強盜頭子的時候,會信任一個從沒見過的部下嗎?”
“那倒不會,不過”
“嘿,是男人不要在乎這些小事!”神祕師傅不耐煩起來,“我聽說你又噴血了?是怎麼回事?”
閔采爾連忙說起和牛頭人決鬥來。講到第一次使用雷獄無走劍時候,神祕師傅聽得格外認真,還不時追問運用魔域封雷陣時候的感覺。他認真思考了一下,最後下了結論:“你個呆瓜就是在找死!我是怎麼給你說的?雷獄無走劍只能在你用魔域封雷陣儲存了魔力之後才能施放!你倒好,體內空空如野就敢亂放大招!這次血脈逆走算是好的!試探你的也是自己人!要是敵人,嘿嘿,你自己想吧!”
“師傅,我也知道問題所在,可我該怎麼辦?”
“鍛鍊唄!還能怎麼辦!”神祕師傅面紗下似乎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不過常規體能訓練見效太慢。我有個法子,可以短期提升你的體能。你體內的魔域封雷陣平時是關閉的,要有魔力進入的時候纔會運轉。現在我們就要改變一下,平常就要保持部分封雷陣是開啓狀態,用來消耗你的體力。開啓多少你自己掌握,一定要到你覺得無法承受的臨界線。然後讓身體去習慣這種消耗。同時你要進行大運動量的練習,習慣對雷獄無走劍的應用。這樣也許會好些。”
“大運動量練習?”閔采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大運動量練習!”伊莎貝朗聲說道,“你的基礎實在太差了。這次黑騎士試煉雖然讓你僥倖通過,可是不能持續作戰的騎士只會淪爲他人的笑柄!想想看假如阿蠻對你的實力稍有瞭解,你一擊不中後又該如何呢?”
女孩子猶豫了一會兒,忽然僵硬地彎下腰,衝閔采爾欠欠身:“這次試煉確實是我對你不信任,所有的過錯都是我一人承擔。請不要遷怒於其他人,還請一如既讓地爲獄雷貢獻力量!”
這真是太出乎閔采爾意料之外了。他慌忙躲開伯爵小姐的抱歉,心裏卻不禁樂開了花。
晚上有一個精通神術的黑衣大叔傳授魔法知識,白天還能跟着年輕美貌的伊莎貝拉大美女練武,全獄雷恐怕沒有哪個騎士能有這樣的殊榮了!閔采爾連連點頭,生怕女孩子反悔。霍曼自告奮勇要給閔采爾做訓練分析,卻被閔采爾和伊莎貝拉一致拒絕了。
次日清晨,還在睡夢裏的閔采爾便被伊莎貝拉給生拖硬拽到了寧河城外。這纔想起今天是劍術訓練的第一天。伊莎貝拉已經做好了日程,笑盈盈地望着閔采爾。
“劍術訓練,分爲體力,技能兩部分。今天是第一天,我會考慮適當降低難度的!就繞城跑一圈好了。”
我討厭長跑閔采爾開始盤算起來。伊莎貝拉不可能跟着自己,這種無聊的訓練又對武技沒什麼幫助,所以等伊莎貝拉看不見的時候找個沒人地方研究下才學到的魔域封雷陣好了。
男人這樣想着,忽然間有種莫名的不安。果然伊莎貝拉靠近過來,替他換上件短衣,又在衣襬上栓了根帶肉的骨頭。接着女孩子打了個呼哨,從外邊叫來一條模樣兇惡的大狗。
閔采爾已經滿臉是汗,開始懷疑女孩子是不是想趁機除掉自己。
“人往往會給自己劃下界限,其實比真正的極限要差得多,所以平常的訓練很難達到突破的效果。除非遇見緊急情況,不得不跨過那條線這是哥哥說的。”
閔采爾望着那條虎視眈眈的狗,忽然有點想揍卡薩子爵。伊莎貝拉搖搖頭,在他嘴裏塞進一支哨子,低聲安慰道:“長途奔跑的呼吸方法也很重要。你先跑一次我看看,哨音會告訴我你的呼吸方式的。”
女孩子拉着狗退開幾步,隨即鬆開了鎖鏈。閔采爾大駭,猛地抽了口氣,那哨子突然發出聲刺耳的尖嘯,閔采爾條件反射地一揮手,一陣勁風射出,頓時把那狗打翻在地。
伊莎貝拉的臉色有些發青。
“嗯,我可以解釋”閔采爾訕訕地望着滿臉氣憤的女孩子。可她已經已經轉身跑進了森林,這下面的話便沒法說了。
閔采爾尷尬地嘆口氣,一屁股坐倒在地上。那招數來得不是時候,也是自己控制力太差了的緣故吧。看來修行還不夠。
“不過還是一樣的差勁。”男人自我解嘲地笑笑,“若是師傅來用的話,那狗恐怕就是一團焦炭了。”
閔采爾找了處朝陽的地方躺下,逐一開啓體內的魔域封雷陣,體驗着法陣的運用對力量的消耗,陡然間卻聽森林中傳來陣陣野獸的咆哮。接着便見伊莎貝拉幾個起落來到面前,把一隻貓放在自己懷裏。正疑惑間,女孩子已經閃到遠處的樹後,還衝自己吐吐舌頭。,
這是什麼把戲?
閔采爾舉起貓仔細看看,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金黃瞳孔,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間有一隻獨角,額頭白色十字花紋這不是獨角獅的幼仔麼?不友好的呼嚕聲已經在周圍響起,閔采爾緩緩將貓仔放在地上,乾笑着站起身面對憤怒的家長。
“嘿嘿,我、我一向反對暴力解決問題,雖然誘拐兒童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相信我們只要坐下來,認真溝通一下就能明白的”
“吼!!”三百磅的野獸似乎對這種沒有針對性的建議毫無興趣,徑直露出血盆大口和數十公分的獠牙表示不滿。閔采爾還能說些什麼?側着身子橫向移動了幾步,男人撒開腳丫就向城後跑去,後面還追着一頭獰猛的野獸。尖利刺耳的哨聲在丘陵中此起彼伏,終於消失不見了。
中午的時候閔采爾才活着回到城裏。漫長的野地賽跑中耗盡了體力的男人死抱着一棵大樹和樹下來回打轉的獅子家長談判了小半天,才被笑到岔了氣的伊莎貝拉給撿了回來。,
“我、我不玩了”男人呼呲喘着粗氣,“嚴重抗議虐待行爲,我哎喲”
“沒用!”伊莎貝拉白了男人一眼,“有力氣說笑話,還不如調整呼吸,儘快恢復狀態。吶,跟着我作!”
“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呼吸呼吸”
閔采爾搖搖頭,想要拒絕,卻見伊莎貝拉閉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玲瓏的胸脯隨着悠長的鼻息上下起伏,一時間呆了。女孩子覺得不對,睜開眼時卻見閔采爾盯着自己胸口,臉上騰起一抹紅霞,狠狠白了男人一眼。閔采爾訕訕地搔搔頭,跟着她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