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站在成功的巔峯會讓人覺得陶醉,閔采爾卻只覺得一陣陣的眩暈。一罐罐冷如同傾斜一般地灌進喉嚨,卻依然不能冷卻灼熱的胸口和發燙的大腦。昏昏沉沉中,閔采爾爬起身來,才發現窗外已經是滿天星斗了。
“不知道結果如何了,我這種醜態,想必是被淘汰了吧,呵呵。”
好在人生折太多,早已淡定的心不會再多餘生出些異樣的感覺。閔采爾披着外套走進白天的比賽場,走近被自己爆到成渣的圍牆旁,忽然被歡喜填滿了胸膛。
“高不可攀的力量我這樣的小人物,竟然有一天能觸摸到神祕的魔力”閔采爾開始幻想起自己站在白色城堡頂端,召喚雷電呼風喚雨的形象,”也許距離領主之夢近了一點吧!”
“沙亞卡”他伸出右手,認真地望着指尖,隨着輕聲頌出的咒文,指尖閃爍起淡淡的電光來。這種真實的感覺多少讓閔采爾有些飄飄然。
“對了,我要學會控制力度。只要不使用太大的力量,就不會因爲失血過度暈倒!”這個想法實在是太讚了,瞅瞅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閔采爾對準場邊的一顆小樹,再度在心裏默唸起那個神祕的詞彙。
“噗!”
幼細的電弧飛出三尺之外就湮滅得無影無蹤,倒是兩條激湧而出的血柱猛烈地衝擊着地面,打出了兩個小坑。閔采爾彷佛秋風裏的落葉瑟瑟發抖,雙腿一軟躺倒在地上,無力感滿溢全身。無神的雙眼注視着天際明亮的星座,一種莫名的悲哀湧上心頭。
“今天失血太多,得補補了”
“你這是什麼招數?”靜靜的夜裏突然冒出一句話來,嚇得閔采爾一個激靈。抬起頭環顧周圍,去看不到有人存在。難不成這院裏曾經有人蒙冤,至今陰魂不散地飄蕩在此?
“大膽幽靈,竟敢在此喧譁,想嚐嚐我獄雷家嫡系血脈,寧河子爵卡薩殿下的厲害不成?”閔采爾翻身起來,低聲喝道。鑑於自己名聲太小,還扯了這地頭大首領的名號,料區區一個鬼魂也不敢惹魔神後裔的獄雷家族。
那聲音沉寂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起來:”卡薩也不算什麼,而且你也不是卡薩。我來問你,雷神血脈才懂得紫雷術,你怎麼能能夠施展?”
“爺爺說了怕嚇着你!”見這鬼倒也和氣,閔采爾漸漸變得囂張起來,”這力量憑你一個死人也能理解?那是吸收了天地精華,耗費了無數法師畢生研究成果,用千萬人鮮血換來的!你還是趁早離開吧,否則爺爺一個不開心,抬手召喚出毀天滅地的落雷,你可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聲音沉寂了一會兒,低聲說了句什麼,閔采爾沒聽清,正要喝問,忽然眼前一陣刺眼強光,然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你想幹什麼!”閔采爾大驚失色,戒備性地往地上一撲,又接連翻滾了兩圈。那邊記得有棵樹,閔采爾兔子般跳了起來,把全身都藏在樹後,深吸口氣就準備叫人幫忙。卻不料喉頭一緊,什麼話都喊不出來。
“夜深了,就不要騷擾別人了,”那聲音出現在閔采爾的身後,卻不料掌中的獵物像是發現了什麼,原本僵硬的身子忽然放鬆了,還點點頭,並試圖掰開喉嚨上的束縛。
手又縮回黑暗去了。
閔采爾大大地喘了兩口氣,喜笑顏開地衝周圍欠欠身:”還請閣下不吝賜教,日後在下若能功成名就,定不忘閣下授藝大恩!”
聲音再度沉寂了下去。半晌,才緩慢地問道:”你不怕我是死靈了?”
“沒有死靈手心那麼熱!”
“那你就不怕我是獄雷家的對頭,這次走漏了行跡,要把你殺死?”
“以閣下身手,要取在下項上人頭,還用囉囉嗦嗦這麼半天?閣下先是用強光眩花了在下的眼睛,雖然在下自認身手靈活,學那狐狸黃狼技巧翻來覆去希圖逃命,在閣下眼裏卻如同小醜一般,連在下喘氣的機會都沒給,喊救命都喊不出來。這身手,在下還真沒見過。偏偏閣下還屈尊跟在下浪費口舌,想必對在下十分感興趣。可在下只是一個無名小卒,既沒有名聲,又沒有錢財,那就是在下這點小小祕密入了閣下的法眼。閣下也是好武之人,難道沒有興起兩分愛才之心,對在下提點一二?”
“果然是個囉嗦的傢伙”那聲音喃喃自語了一句,閔采爾耳尖,不禁喜不自勝。
“原來還有熟人在閣下面前提起過我,那更不是外人了!閣下,我閔采爾雖然出身低微,可一心向上,總有一天一定會讓這封獄帝國的人都知道我的大名,成爲一個有作爲的領主!可在下實力低微,這理想看起來就像風中煙縷,可就算是在下癡心妄想,甚至在生死關頭,也一刻未忘記。還請閣下看在這一片赤誠上,對在下多多指教!”
話音剛落,閔采爾雙膝跪倒,前額觸地行了最大的俯首禮。這禮節,除去帝國皇帝,教宗,連自家父輩也不能接受。那聲音再度沉默了。這次時間很長,閔采爾匍匐在地上,全身已經被淋漓的大汗浸得透了,這才聽見對面輕嘆口氣。
“你可知道,儘管封獄帝國魔法興盛,可古老家名的貴族們絕不容許像你這樣的平民涉足神術領域?一旦被發現你使用的是魔神血脈專屬的戰技,任何貴族都有義務將你逮捕,並送上火刑架?你的親人和朋友,都將被送進宗教裁判所禁錮和拷打,沒有半分生理?連我也要被你牽連,終身被帝國追捕?”
“不被發現不就成了?只要沒人發覺是閔采爾在使用,那麼他們一定會以爲是使用者是某個血脈的旁支,以這幫貴族老爺的脾氣,只要不惹到他們頭上,才懶得管其它人的閒事。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置酒高歌,玩玩美女來得爽快!”,
黑暗中,閔采爾似乎覺察到一種笑意。那聲音接着問道:”你做了領主,還不是跟他們一樣?”
“不,不會!我閔采爾雖然出身是個農夫,做過各種卑賤的小生意,看過各種嘴臉的人和畜生;我侍奉過林卡家,當過雜兵,當過百夫長,打過仗,看過士兵喫的苦;我當過山賊,看過自甘墮落的人生和官逼民反的悲哀。在下雖然卑微,可總想着有一天,能改變這些人的命運,至少要讓他們也過上平靜的生活。”
“你想怎麼改變?一個人的力量又怎能改變?”
閔采爾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昂首直面黑暗裏的說話者,眼睛裏充滿了明亮的光輝:”這個帝國已經病了,我也知道一個人力量有限,可沒人去做,那就永遠不會有所變化。我想有力量,想爲治療帝國盡一份力!”
“真是天真!呆子!”那聲音帶着一絲嘲諷,可接下來的話語讓閔采爾興奮了起來,”你現在的狀況,是因爲霍曼那個瘋子強行改變了你的體質,儘管你能溝通雷電的精靈,可你的基礎根本不能駕馭那種力量。”
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見過法師們經常攜帶的卷軸沒有?把咒語用特殊的墨水寫在羊皮紙上,需要使用時候,只要使用簡單的觸媒,就能從卷軸裏迅速釋放出強大的魔力來,但是魔力放完了,卷軸也就毀了。你現在就跟那捲軸一樣,如果使用力量太大,就會損毀身體健康,吐血還是輕的,稍不小心就會化爲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