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尋瀾洗完澡出來時, 楚初正坐在牀邊,她穿着睡裙,胸前隆起弧度,手放在腿上, 正微笑的看着他, 似乎等他許久。
燈光落在她頭髮上, 肌膚白皙,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美麗。
洛尋瀾不喜歡過度裝飾, 楚初原來也沒有閃過頭髮,一直是一頭烏黑的長髮。但他們分手後,她形象大變, 洛尋瀾卻發現他此時卻仍沒有半分不喜。
這般顏色, 配她也合適。
時間似乎一朝倒退到了幾月前, 那時他們關係尚好,她也是如此,坐在牀邊等他, 分明是很乖巧的性子。
自從他們分手後,洛尋瀾便沒有x生活了,對於正值當年的男人來說,看到這一幕也難以招架, 洛尋瀾不免有些意動,朝她走進。
她一動不動, 仍然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可以任他爲所欲爲。
洛尋瀾的手按在她肩上,頭慢慢低下,將要吻上她脣時。
楚初卻把頭一偏,他的脣便落在她側臉上, 她撒嬌道:“你還沒去洗碗。”
洛尋瀾一怔,直起身來:“什麼洗碗?”
楚初心想這人還以爲在臨江別墅呢,過着神仙似的日子,什麼都有人做,她現在可不會慣着他了。
她說:“你今天不是用了我家的碗筷嗎?你還沒洗。”
洛尋瀾眉頭微擰,似乎對這件事有點抗拒。
楚初狀似爲難道:“用過的碗筷放得太久會滋生很多細菌,而且還會散發出異味,如果不及時清理——”
她話還沒說完,洛尋瀾已經仿若忍受不了了,眉頭緊鎖着,大步出了房間。
房間門虛掩上,不多時楚初便聽到從外面傳來的水流聲。
洛尋瀾行動得這麼快,這倒出乎楚初的意料了。
她知道洛尋瀾的潔癖,纔會故意說這些話的,不過在她的設想中,洛尋瀾這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哪會幹洗碗的事情呀。
她以爲他會推脫,或者讓她幫忙洗,她都想好拒絕的話了,倒全沒用上。
楚初出於一種想看好戲的心理,偷偷打開了門,站在客廳裏看着洛尋瀾洗碗。
他背對着她而站,背影瘦高,這副場景倒生出了一兩分居家的味道。
只是,就一雙筷子一個碗,楚初眼睜睜看着洛尋瀾洗了
一遍
兩遍
三遍
四遍
五遍
最後終於放進了櫥櫃裏。
楚初的心忽然一陣隱痛,她要不要讓洛尋瀾平攤一下水電費啊,誰家洗碗用這麼多水。
這還不算完,洗完碗後,他開着水龍頭在洗手。
楚初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表,十五秒,他洗個手整整用了十五秒。
然後洛尋瀾轉過身,看見了木愣愣站在一邊的楚初。
他眉頭輕鎖,語氣有些厭惡:“洗完了。”
楚初心裏總算有點安慰了,他不高興她就高興了。
她扯出一個笑,勉強誇獎:“你真棒。”
這洗碗似乎破壞掉了洛尋瀾整晚的心情,他也沒有做其他事情的心思了。
躺在牀上,牀比臨江別墅的軟了少許,他眉心的結更深,不過還好尚在可忍受的範圍之內。
牀上有楚初身上的味道,像是她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這倒和以前別無兩樣,陌生的環境,人卻是熟悉的,這樣的熟悉感讓洛尋瀾入睡得很快。
只是半夜,懷中似乎滾進了什麼東西,慢慢的越來越熱。
他眉心微擰,側身而睡,總算隔出一點距離。
只是剛睡過去沒多久,那團東西又滾過來了。
洛尋瀾好脾氣地,往旁邊挪了挪。
只是這回也沒堅持到多久,那團東西似乎粘上他了。
洛尋瀾徹底清醒了,他沒有什麼起牀氣,但三番兩次被人吵醒也不免火大。
按開牀頭燈,才發現那團東西是楚初,她現在正佔據着他剛纔睡過的地方,閉着眼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楚初。”洛尋瀾試圖把她叫醒。
只是叫了兩聲,她都沒反應,側枕的臉頰都被壓得微紅。
洛尋瀾伸出手,推了推她的肩。
她嗯了兩聲,聲音含糊不清。
“楚初。”
楚初腳往旁邊一踹,洛尋瀾毫無防備,受了這一腳。
“砰”的一聲,他摔在了地上。
他臉上表情十分茫然,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而楚初也被這一聲驚醒,只是她腦子還不甚清楚,眯着眼看了洛尋瀾一眼,又閉上,聲音含糊:“你要打地鋪嗎?”
洛尋瀾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提醒她:“你睡到我這邊了。”
……
不過毫無反應。
洛尋瀾一看,楚初已經又閉上眼了,寂靜的夜裏,他聽到她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一個人入睡當真能有這麼快?
洛尋瀾默默走到了另一邊,睡到了剛纔楚初的地方。
只是腦海中睡意了無,他看了一眼睡得正熟的楚初,心裏便有點不舒服了。
這種不舒服類似於,你把我弄醒了,怎麼還能自己睡得這麼香。
他半撐起身子,面無表情地看了楚初一眼,然後伸出手,掐了一把她的臉頰。
這一晚洛尋瀾睡得都不是很好,不過長期以來的生物鐘,還是讓他第二天準時醒來。
像往常一樣,出門晨跑。
只是回來的時候有些異樣,屋子裏靜悄悄。
他推開房間門,楚初還在睡覺,廚房裏沒有人做早餐。
從昨晚到現在,洛尋瀾終於體會到了無情的落差。
***
楚初醒來時,洛尋瀾已經不在了。
她下牀,卻沒在這邊找到自己的拖鞋,於是明白了,這是她又睡到了另一邊。
不過昨晚這張牀可不是她一個人在睡,也不知道洛尋瀾有沒有睡好,可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楚初哼着歌,從冰箱裏拿出一盒酸奶,冰箱裏的東西沒動過。
看來洛尋瀾今天早餐是沒喫她的東西,也好,又省下一筆錢。
只是在洗漱的時候,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忽然看見臉頰上有一處泛紅,顏色略淺,她摸了摸,也不疼,便沒放在心上。
此時門鈴響了,楚初走到門邊一看。
居然是袁恬,洛尋瀾的生活助理。
楚初十分驚訝,袁恬依然是端着一張禮貌的笑臉,把一份食物遞給她:“楚小姐,這是洛總讓我送來的早餐。”
楚初怔了一秒:“謝謝。”
袁恬並未對他們爲什麼會住在這裏表現出絲毫好奇,目光也從未往裏面打量過,見楚初接下,便離開了。
剩下楚初對着這份早餐,態度複雜。
洛尋瀾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能適應這裏的生活,這讓她覺得不爽。
憑什麼啊,她當時搬去臨江別墅,都花了好長時間才適應。
楚初這一天過得有點食不知味,她開始懷疑自己讓洛尋瀾搬過來住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當時想的很簡單,住在別人家,尤其是洛尋瀾的地方,她沒有安全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像小時候那樣被趕出去。
要是住在她家,她就不會有這樣的煩惱了。
可是現在,看着生活中出現另一人的影子,又讓她覺得不爽。
她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憑什麼要給別人住呢?
於是,洛尋瀾準點下班回到家,迎接他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覺得這個水電費和房租是不是應該出一部分?”
楚初講得十分有理:“畢竟這房子是我真金白銀買的,而且現在我們住一起,這些都是公用的。”
洛尋瀾眉頭擰緊,看着她。
見楚初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洛尋瀾說:“如果要算,就要算清楚。我白天去公司,你在家的空調費、用水費是不是需要算進去?房租按照個人佔據的面積平攤,這裏的東西似乎更多。如果你要算,明天我讓財務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