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過生、廟會
阿滿對孃親送的生日禮物非常非常喜歡,穿上衣服臉都沒洗,就背上不撒手了。阿滿在旁邊微微地笑着,眼睛也不離阿滿身上的書包,卻不哭不鬧,看得邱晨禁不住地心疼孩子太聽話了,會讓人心疼!
等大家洗漱好了,邱晨拿出一個斜背書包來,同樣的鹿皮質地,只不過,阿滿的書包是雙肩揹包,小巧精美,還有精緻漂亮的繡花。阿福的書包稍大些,也質樸些,沒有那麼多花哨的刺繡。
即使如此,阿福也高興壞了,兩隻眼睛完成了月牙兒,捧着書包摩挲了好一會兒,破天荒地主動湊上來,摟着邱晨親了一下。阿滿見狀也不甘落後,嚷嚷着也撲上來,送上自己的親親。
劉家岙,林家熱鬧歡喜地給阿滿過生。京城,廖文清卻正是滿心暢快,神采飛揚,正大聲吩咐着乳香:“去,聯絡安轡,今晚上在豐瑞園,我要宴請唐公子。”
乳香毫不遲疑地恭聲應了,轉身就走,卻被廖文清又叫住:“等等嗯,你見了安轡問問,看唐公子這兩日可有空閒,沒有的話,就讓安轡轉達,說咱們兩日後啓程返回安陽。南下的日子近了,無法多做逗留。”
乳香靜靜地恭聽着廖文清補充完,再次恭恭敬敬應了一聲,這才轉身快步離去。
沒藥倒了杯茶,適時地送上來,笑着奉承道:“此次進京,少爺真是諸般順利”
廖文清睨了沒藥一眼,心情甚好道:“這就多虧了唐公子,咱們才能如此順利地拿下東郊那座莊子和前廊大街上那五間鋪面有了這些,等南下歸來最遲二月底,我們在京城的作坊和鋪子就都能開起來了。屆時,不止京城,連帶着北三路,全都拿下來不過是指日可待了!”
沒藥嘻嘻笑道:“屆時,咱們廖家可就不僅僅是安陽府、南直隸的頭把交椅,整個江北,不,整個大明,都將仰我廖家馬首是瞻!”
廖文清睨着小廝趾高氣揚傲氣沖天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抬手就在沒藥額頭敲了個響慄,呵斥道:“這話擋着我說說也就罷了,出去可萬不能如此。”
沒藥委屈地揉着腦門兒,嘟着嘴正要說句什麼,就聽廖文清抬眼不知望着哪裏,幽幽道:“我們再強,也不過是個商家,這天下,商家雖富,卻也最弱,露了財,誰都能撲上來咬一口!”
正要訴委屈的沒藥有些愣怔,少爺的話他都聽清了,可是一時有些理解不了。
自從少爺接手了廖家商務,不過一年時間,獲利翻了幾倍不說,還擴展到了江南,如今在京城的作坊鋪子眼見又要開業,可以說志得意滿春風得意,剛剛少爺拿下前廊大街那五間鋪面的時候,不也歡喜非常意氣風發,怎麼的,這一轉眼,就說起這種喪氣話來?
再說了,廖家雖是商家,可在安陽攀上了雲府,在京城又有那位唐公子做依仗,雖然他心眼兒不如乳香彎彎道兒多,可也看得出那唐公子在京城定非普通人物,有了這種依仗,公子還怕什麼?
廖文清收斂心神,轉回目光就看到身旁仍舊捂着腦門兒傻呆呆一臉費解的小廝,不由笑着搖搖頭,叮囑道:“別的你也不用管,只記得,不論是在京城,還是回到安陽,都給我安分守己,夾着尾巴做人,別不知高低深淺給我惹出事來。”
這話沒藥聽懂了,看少爺雖然臉上帶着笑,語氣卻不容置疑,連忙一迭聲地答應着:“是,是,少爺還不知道小的,最是老實本分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個響慄敲在沒藥腦門上,廖文清笑着斥罵道:“你個猴子,別跟我耍嘴皮子。你小子老實我知道,本分麼”
“小的一定本分,一定本分,少爺別再敲了,再敲就更傻了!”沒藥連聲保證着,廖文清笑着搖搖頭,低頭喝起茶來。
唐文庸,這個跟在秦錚身邊的人,之前據說是時任吏部右侍郎唐崇唐家之人。真到了京城,或者說直到昨日,廖文清卻隱約察覺出一些不對來。
京城別的不多,宗室多官多卻是衆所周知的。不說一二品大員,就是超品的公侯伯,出一趟門說不定就能遇上三五個。吏部右侍郎不過是從三品,到了下邊的府縣,這從三品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但在公侯宗室遍地的京城,從三品實在是不夠看。這還是廖文清昨日偶然得知,看到掌管天下官吏任免考評的戶部侍郎唐崇,一大家子人居然只住着一個憋屈的三進小院,這才猛然間想到的。
試想,唐家只能住個三進的小院子,唐文庸還非長房嫡出,居然能夠大手筆的一下子拿出五萬兩銀子來,跟他做合夥生意這中間若沒點兒什麼,廖文清是根本不信的。要知道,五萬兩銀子,足可以在京城最好的東門外買上一座上好的大宅院了。若說是唐家爲人低調不予招惹是非,才擠在那麼一所小宅子裏,可拿出五萬兩銀子做生意同樣也說不通。
而且,從此事生了疑心之後,廖文清再看唐文庸就疑點重重了。雖說,他們一起進京,但兩方卻在京城外就分開了,進城後,也一直是安轡出面跟他們聯絡,而且還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茶館中坐等,唐文庸作爲地主,居然再沒露過面。再者說了,若唐文庸真是唐崇子侄輩,還是庶出房的話,又哪來那麼大影響力,在短短數日裏就幫着他買好了莊子、鋪子,而且都是極難得的,價格也公道
只不過,他如今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想要再進一步查清楚唐文庸的來歷是不可能的。況且,據他接觸下來,唐文庸對他似乎並無惡意,而且,唐文庸能夠拿五萬兩銀子交到他的手裏,就是指望着他替他賺錢呢,想來也不會在背後下什麼黑手。
罷了,眼見南下之日臨近,他也不能在京城繼續滯留,就先不理會唐文庸身世如何了。且等南下歸來,再慢慢查訪就是。
與表面平靜,暗流卻一直湧動不息的京城不同,正月初六的劉家岙林家,卻實實在在成了一個樂園。
一睜開眼睛就得了漂亮的書包做生日禮物,阿滿已經很歡喜了,也以爲就此爲止了。畢竟,這個時代出了週歲幼兒過生要行抓周禮外,小孩子過生是不興操辦的,頂多也就家裏人送個小禮物,再喫碗壽麪就完了。據說這個習俗還有個很無奈的緣由,那就是因爲這個時代醫療水平太低,幼兒的夭折率很高,故而,小兒不過生,也是隱喻不讓上天知道孩子的成長,從而祈望孩子康健長命的意思。
早飯沒有意外的,大興家的擀了長壽麪送上來,其他人還罷了,端到阿滿面前的麪條不多,卻是一根到底的,寓意長命百歲。
喫過早飯,邱晨就笑着對阿福阿滿道:“今兒是滿兒的生辰,晌午孃親會給你們準備一桌好喫的,滿兒自己做主,邀請你最好的姐妹兄弟過來做客。”
阿福阿滿聽得有些呆,還一會兒,阿滿纔回過神來,眨巴着眼睛,仍舊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邱晨問:“孃親,真的,滿兒真的可以邀請自己喜歡的姐妹兄弟過來做客麼?”
邱晨含笑點了點頭,給了小丫頭一個肯定的回答。
阿滿一下子跳起來,轉了個圈圈,這纔想起跑過來,摟着邱晨啪啪啪地連着親了好幾口,然後笑眯眯地拉着哥哥阿福就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