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番遇險,皇璃兒連連拍打着胸口喘道:“嚇嚇死璃兒了”
簡雲楓卻是一臉怪異地看着她,問道:“你在長白山是什麼身份?怎麼連妖族大聖都對你這麼上心.”
皇璃兒一聽,急忙笑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長白山一個小妖,怎麼知道妖族大聖找我幹嘛。”
“哦,是麼。”簡雲楓見她不肯說,也不再追問,只是抬頭看了看這灰濛濛的天色擔憂道:“哎,看來這天黑之前是趕不到地界了,只能找找這山上有沒有什麼歇腳的地方了。”
雖然皇璃兒對於這個建議極爲不滿,但是無奈也只能答應,說起來還是她惹來的這麼多麻煩,臉皮再厚也不好多說些什麼,只好一臉無精打采地跟在簡雲楓身後。
說來也真是運氣,兩人在山上轉了轉就碰到一座道觀,皇璃兒一見就興沖沖地急忙上前推門便入,簡雲楓急忙在後面喊道:“等等,先問問有沒有人在”
話音未落,那道觀的門便被皇璃兒一把推開,皇璃兒從門後露出個腦袋衝着簡雲楓扮了個鬼臉:“哪裏有什麼人,這是個空廟!”
簡雲楓心中稍安,道:“這不是廟,這是道觀,你們長白山的人連和尚與道士都分不清楚麼?而且,以後要進門就得先通報”
“好啦好啦,你可真是囉嗦,快些去弄點喫的來,璃兒餓嘞!”話一說完,那鬼靈精的腦袋便縮了回去,人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簡雲楓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嘲道:“真是撿了個大小姐回來,自己倒成了個端茶倒水伺候的夥計了”
他怕道觀裏有什麼不妥,便決定先進去瞧瞧。
那皇璃兒正好站在觀內三清祖師像面前,好奇地逐個打量着,見簡雲楓進來便問:“這三個老頭就是你說的三清祖師啊?”
“不可無禮,對三清祖師不敬可是要遭天譴的。”簡雲楓急忙對着三清祖師像行了個道禮。
看到簡雲楓這般恭敬模樣,皇璃兒嗤道:“難道他們就是天麼?我看也沒什麼不同嘛。”
“他們可是天上的大羅金仙!道門始祖。”
“哦,那麼說他們住在天上嘍?”皇璃兒不解地抬頭看了看天空,那裏出了幾片灰白色的浮雲外空無一物。
“嗯,這九天之上便是仙宮,便是仙班所在。”簡雲楓鄭重道。
“我怎麼什麼也看不見。”
“肉眼凡胎當然看不到,等你修爲到了元神程度,再度過天劫,你便有機會去看嘍。”簡雲楓笑道。
“元神?什麼是元神”皇璃兒一臉茫然,妖族的修煉方法和中原修行者大爲不同,他們生來便有強悍的實力,而且幻化人形後便可以隨意飛行,修爲的強大完全依靠自己體內的那枚妖丹,而且那妖丹也不似道家金丹,到最後也不會丹破結胎,只是一直修煉下去,直到身隕或者壽盡,那枚妖丹一直存在,因此他們眼中便沒有什麼得道飛昇之類的說法,皇璃兒乍一聽簡雲楓說起,自然是好奇萬分。
簡雲楓見皇璃兒問起,還倒是她慧根頓開,便滔滔不絕地向她灌輸起道學經典來,從一花一木講到漫天仙佛,再從盤古開天講到三清創教,當他講到煉神化虛和道家金丹之時已經是口乾舌燥,眼昏腦沉。
原來講道是這般折騰人的事,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白費了師傅好多苦心,再看那在一邊毫無動靜的皇璃兒,卻不知道何時靠在柱上迷迷糊糊打起了盹,不過當簡雲楓停下不講的時候,那丫頭卻一下子跳了起來,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什麼什麼?講完啦?飯做好了嘛?”
當她睜開眼睛看清楚簡雲楓那冷若寒霜的面龐後,急忙一抹嘴邊口水,尷尬地笑笑:“嗯,哦我知道了,嗯嗯,原來道家這麼厲害啊!簡叔叔,你真是當之無愧的道門精英,你飛昇指日可待了”
簡雲楓是好氣又好笑,就在這時,忽然聽到道觀之外傳來幾聲動靜,簡雲楓和皇璃兒對視一眼,急忙尋了個地方躲起來。
道觀木門再一次“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一個如銅鐘般的聲音應聲而入:“哈哈,你這船伕,看看這次你佛爺我抓了什麼好東西。”
“哼!不就是條金眼黑將軍,還有一窩黑尾錦毛鼠麼,你看我抓了什麼?”又是一個粗獷的聲音答道。
“咦?這是什麼魚?怎麼生的這般醜陋?你不會是捉了這河裏的黑鬼夜叉吧?”
“呸!這是黃河裏的百年老黑魚,說你個和尚沒見識就是沒見識,恐怕你也就喫過那等銀尾白肚的白條兒,這玩意,要不是我耗費了大半個月的功夫,你連見上一眼的福氣都沒有!”
兩個高大的身影終於從道觀外踏了進來,左邊一個是蠻冷橫肉坦胸露臂的大和尚,右手盤着一條如他小臂般粗的黑色怪蛇,那倒三角形的蛇頭被他死死捏在手中,仔細看去他的右手卻是隻有四個指頭,而同樣缺了一指的左手領着一個麻袋,袋子裏也不知道裝着什麼東西,不住地跳動着,若不是他腦門上的戒疤和脖子上的一串檀木佛珠能看出他是個和尚外,活脫脫就一殺豬賣肉的屠夫。
這和尚此時正一臉饞涎地盯着身邊那中年漢子手裏的大黑魚,那中年漢子頭戴竹蓑笠,一身短打馬褂,大腳上踢趿着一雙被踩扁了的草鞋,個頭也不比那和尚小,生的極爲壯實。他手上正倒提着一條半人多高的黑色大魚,不過那一雙魚眼此時已經泛白,只有那黑漆漆的魚身還泛着油光。
“是是,原來這就是那老黑魚啊,和尚我也只是聽說,真不愧是洞庭龍王,連這黃河泥底的百年老魚都被你捉來,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哈哈哈。”那和尚說話間,左右兩手同時往地上一摔,那黑色怪蛇和那隻麻袋同時落在地上,兩聲悶響,那巨蛇抽搐幾下再無動靜,而那麻袋裏原本跳動的事物看樣子多半也被他那一摔摔死了。
那短打漢子看到這一幕,取笑道:“它們碰上你這個假和尚也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我說你這和尚可有念過一天經,撞過一回鍾?這山間野獸也不知道被你害了多少,你就不怕它們去如來面前參你一筆?”
“呸,去他奶奶的如來佛祖,我也沒見着那廟裏的師傅們真有一個去了西天極樂,天天喫齋飯,嘴裏能淡出個鳥來,你去待上十天半個月,回頭咽口唾沫都他奶奶的是甜的。要是佛祖真看不過去,我還真等着他來,到時候就算收了佛爺我,我也有本事去閻王爺那裏和那些和尚們炫耀,爺爺我好歹也是見過佛祖的,哈哈哈!”
那短打漢子似乎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去理他,那和尚自吹自擂一番也沒了樂趣,咕噥了一聲不再說話,一提地上那毫無聲息的黑蛇和那麻袋便隨着那漢子一起進了觀內。
看清了兩人面目,簡雲楓心中暗道:怎麼是他們兩個?抓這麼多東西來,莫非是要喫麼?不過在、還真是巧,怎麼偏偏來了這裏,要不要出去見見?算了,還是等等看吧。
而旁邊的皇璃兒此刻是雙眼放光,盯着兩人腳下的那堆事物。
不過她可不敢吱聲,觀看這和尚的嚇人模樣就唬住她了,到時候萬一出去,對方看她白白胖胖,說不定也一把抓取煮了喫了,那可就慘嘍。
這兩人不是別人,那和尚就是簡雲楓在崑崙山下與閒老道一起遇到的瘋和尚,這和尚極爲好認,這幅尊榮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再看那短打漢子,卻是當日洞庭湖上孤舟獨釣之人,也是載着簡雲楓過江的領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