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嫁婷的姑姑嘆了口氣,“賈然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她重複這一句話,“可是當她遇到麻煩的時候,我又在哪裏呢?我知道她和元宗之間的感情早就出現了問題,但我卻沒有理會。賈然失蹤了,我又做了什麼?我試着忘掉她,不讓自己繼續自責,就重新買下了這套房子,搬離了原來那個舊街區,想要把這一切都拋到腦後,好重新開始。你想,如果賈然只是離開了我弟弟,她肯定就是她的不對,我就沒必要自責了。可是,賈然是被某件事兒嚇壞了,甚至不得不拋棄自己的孩子……我不停地問自己,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讓她感到這麼害怕,18年後仍然沒辦法回來,回來看看自己的孩子……”
馬志鵬坐直了身子,“您得出答案了嗎?”
“沒有。”付婷婷的姑姑搖了搖頭,“不過,我問過賈然一次。”
“什麼時候?”
“15年前,我想。當她打電話來了解婷婷的情況時,我問過她爲什麼不自己回來看看女兒。”
“她怎麼回答的?”
付婷婷姑姑直直地看着馬志鵬的以眼,她說,“如果我回來,婷婷就會死。”
馬志鵬打了一個冷顫,“賈然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就像這是一個定理,就像1+1=2一樣。”付婷婷姑姑把照片放回電視櫃上,“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問過賈然,”她說,“在我看來,有些事情也許永遠不知道纔是最好的。”
馬志鵬和韓門軒開着車返回了市區。再過一小時付婷婷的模特比賽就要開始了,馬志鵬和韓冷軒都答應了她會去看比賽。現在到會場,時間綽綽有餘。
突然,馬志鵬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將車停在路邊,接起了電話,電話是吳金水打來的。
“喂,吳叔,怎麼了?”
電話裏傳來吳金水驚慌失措的聲音,“比賽就要開始了。”
“我知道,怎麼了?”馬志鵬一頭霧水,按理說,一場比賽,吳金水也沒必要緊張成這個樣子啊。
“婷婷在哪兒?”
馬志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告訴我,她會坐上公司的車。”
“她沒上車,志鵬,婷婷在哪兒?”吳金水強裝鎮定地再問了一遍。
馬志鵬的眼前浮現出躺在驗屍間裏付元宗的樣子,他感到自己的膝蓋發軟。馬志鵬掛了電話,看着韓冷軒。
剛纔的對話韓冷軒都聽到了,“我來開車。”韓冷軒毅然決然地換下了馬志鵬。
他們開着馬志鵬的車,遇到紅燈,韓冷軒沒有停下來,遇到行人,韓冷軒也只是繞過去,沒有減速,有兩次,他還直衝上了人行道,超過前面擁堵的車流。並不是韓冷軒的車技不好,只是因爲人命關天,他們都拖不起。
馬志鵬直直看着前方,“難道我真的做錯了?”
韓冷軒沒說話,只是專心開着車,他知道,馬志鵬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韓冷軒做了一個急剎車,在XX大街的拐彎處停了下來。
員工入口處的保安認出了馬志鵬的韓冷軒,直接揮了揮手,就對他倆放行了。
“吳叔在哪裏?”馬志鵬問。
“新聞廣播室裏。”保安回答。
馬志鵬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兒,他一下跳上了樓梯,聽到了比賽前人羣的吵嚷聲,這個聲音反倒讓馬志鵬安了安心。他和韓冷軒到達新聞廣播室,打開了門,吳金水在裏面,還有莫琳琳和李隆斌兩個警察。
李隆斌裝腔作勢地看了看手錶,“真快啊。”他說,鬍子下的那張嘴露出了一個嘲諷的冷笑。
“婷婷在這裏嗎?”馬志鵬問。
莫琳琳親切地對馬志鵬微笑,“爲什麼不坐下呢?”
“沒有。”倒是李隆斌沒跟馬志鵬和韓冷軒繞彎子,直接了當地告訴了他答案。
馬志鵬再看了看莫琳琳和李隆斌,轉過頭對吳金水問道:“他們在這裏做什麼?”
“坐下,志鵬,”莫琳琳說,“我們需要談談。”
馬志鵬瞟了韓冷軒一眼,韓冷軒點了點頭,他走到吳金水身邊,帶着李隆斌走到了房間的一角。
“坐下。”莫琳琳又說了一次,語調強硬了許多。
馬志鵬慢慢從地讀書百遍上,莫琳一樣敢坐了下來,她一直凝視着馬志鵬的眼睛。李隆斌仍然站着,低下頭使勁瞪視着馬志鵬。他就是那種四肢發達的笨蛋,以爲高度會對馬志鵬
造成心理上的威脅。
“出了什麼事兒?”馬志鵬率先發問。
莫琳琳合攏雙手,“爲什麼不由你來告訴我們呢,志鵬?”
馬志鵬搖搖頭,“我沒有時間陪你們玩這種遊戲,莫琳琳是吧?你們爲什麼到這裏來?”
“我們在找付婷婷。”莫琳琳說,“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你們找她做什麼?”
“我們想問她幾個問題。”
馬志鵬環視了四週一圈,“你們覺得,提問的最佳時間是在她一生中可能最重要的比賽之前?”
莫琳琳和李隆斌偷偷交換了一個眼色,馬志鵬看着韓冷軒,他仍然在和吳金水小聲講話。
李隆斌開始問話了,“你最後一次看見付婷婷是在什麼時候?”
“今天。”馬志鵬說。
“在什麼地方?”
這樣問下去只會花費更多的時間,馬志鵬不想再耗時間了,“我沒有必要回答你的問題,付婷婷也是。如果你掌握了什麼情況,最好先讓我知道,如果沒有,就請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李隆斌鬍鬚向上蹺起,他們在笑。
“哦,我們是掌握了一些情況。”李隆斌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知道了什麼天大的祕密一般。
馬志鵬不喜歡李隆斌的說話方式,他皺了皺眉,“我正在聽,你快點兒說。”
莫琳琳把身體前傾,目光依然十分熱忱,“今天早上,我們獲准搜查了付婷婷的住處,”完全是警方辦案時的說話方式,“我們在她的住處找到了一把刀,和殺害付元宗的兇器完全吻合。”
“指紋呢?”馬志鵬並未因此而震驚。
莫琳琳搖了搖頭,“沒留下指紋,兇手擦拭過了那把刀。”
“所以說,這只是栽贓了。”馬志鵬挑了挑眉。
莫琳琳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麼知道這是栽贓的?”
“算了吧,莫琳琳,跟我就別來這套了。你真認爲婷婷會傻到殺了人後懂得將指紋擦去,卻還把兇器留在家裏,等你們警察來發現嗎?”馬志鵬聳了聳肩。
“兇器藏在了她的牀墊下面。”莫琳琳反駁道。
韓冷軒離開了吳金水,開始撥打電話,有人應答,韓冷軒壓低了聲音。
馬志鵬聳聳肩,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你們就只瞭解了這麼多?”
“別想花言巧語地忽悠我們,她有作案動機:付婷婷非常害怕她的父親,於是申請禁制令。我們在她的牀墊下發現了殺死她父親的兇器,而現在她顯然是在畏罪潛逃,就這些理由,足夠讓我們逮捕她了。”李隆斌面露兇相地說道。
“這就是你們來這裏的原因?”馬志鵬駁斥道,“來逮捕她?”
莫琳琳和李隆斌又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莫琳琳說,彷彿這個字要耗費她很大的力氣似的,“可是,我們非常想再次和她談談。”。
韓冷軒掛斷了電話,向馬志鵬點點頭,示意他過去。
馬志鵬站起來,“失陪。”
李隆斌說:“這算什麼?!”
“我需要和我的朋友交談一會兒,馬上回來。”馬志鵬瞪了李隆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