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他們相信我爸爸被打後立即被人用刀捅死？”付婷婷問道。
“是的。”馬志鵬和韓冷軒都點了點頭。
“可是，我們知道事實可能不是這樣。”付婷婷咬着嘴脣。
馬志鵬點了點頭，“頭天領儲物櫃裏的血衣，據我推測，你爸爸在死前一兩天被打，他可能逃脫了，或者這次襲擊只是一個警告，他回到上班的地方對傷口做處理，用T恤止住了鼻血，然後逃走了。”
“可是還是有人找到了他，並用刀捅死了他。”付婷婷的聲音不禁有些顫抖。
“是的。”馬志鵬點了點頭。
“我們不用把血衣的事情告訴警方嗎？”付婷婷定了定神後問道。
“當然不用，我不就是警察嗎？”馬志鵬得意地挑了挑眉。
是哦，馬志鵬就是一名刑警，不過似乎在查案的過程中，大家都忘了這麼一件事兒。
“現在，這些警察十分確定人是你殺的，如果你再拿着一件沾着你爸爸鮮血的T恤找上門去，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馬志鵬朝付婷婷眨了眨眼睛。
付婷婷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不禁點了點頭，她突然轉過臉去，呼吸再次變得奇怪起來，非常淺，非常短促。馬志鵬和韓冷軒默默地待在她身後，他們自覺給付婷婷留出空間，他們明白，此時的付婷婷已是孤身一人，她的父母都離開了她，也沒有兄弟姐妹，這樣的感覺，一般人是不能體會的，所以現在說什麼安撫的話，都像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與其如此，不如讓她一個人靜靜。
幾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他們的面前。付婷婷重新轉過臉來面對馬志鵬和韓冷軒。
“你想去哪兒？”馬志鵬擔心地問道，“朋友家？姑姑家？”
付婷婷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看着馬志鵬的雙眼，“事實上，我現在只想跟你們待在一起。”
出租車停在了韓冷軒家門前。
“我們可以去別的地方。”馬志鵬又勸了一次，他還是覺得這時候付婷婷待在朋友或者親人身邊會比較好。
付婷婷卻搖了搖頭，馬志鵬無奈，只好打開車門，三人一齊回到了韓冷軒的住處。
電話鈴聲和朦朧的話語聲吵醒了睡在地上的馬志鵬，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還能隱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三個人都沒說話，付婷婷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當然，馬志鵬和韓冷軒都沒讓她將門鎖上，爲的是防止她會想不開自殺，付婷婷也乖乖配合了。馬志鵬不放心，就在客廳打了地鋪，韓冷軒依舊睡在沙發上，這兩天他都是這麼睡的。
馬志鵬伸出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清晨7點。
“喂？”馬志鵬不甘願地接起了電話。
“你在哪裏？”電話裏的人連問好都省了，直接問道。
馬志鵬愣了一會兒，纔想這個聲音，盧志國，他的高中好友。
“在家。”馬志鵬抄着還未睡醒的沙啞的聲音條件反射地回道。似乎早就忘了現在這裏不是自己家。
“還記得河濱公路的那間咖啡廳嗎？”盧志國問道。
“記得。”
“一小時後那裏見。”
“你拿到卷宗了嗎？”馬志鵬問道。
喀噠，電話掛斷的聲音。
馬志鵬掛上電話，做了幾個深呼吸。好極了！馬志鵬看向付婷婷的房間，房門雖然沒上鎖，但還是關着的，想來付婷婷還沒起來。而沙發上的韓冷軒早已坐了起來，馬志鵬對韓冷軒使了個眼色，韓冷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對他點了點頭，意思是付婷婷韓冷軒會照顧，馬志鵬就放心去取卷宗吧。
馬志鵬利索地洗漱完畢，就出了門，順帶在小區門的報刊亭買了一份晨報。他拿着報紙瀏覽了一遍報道，沒什麼出人意料的部分。只是其中有一篇文章指出，明星付婷婷最近申請了一道法令，禁止她的父親靠近她，她指控他對她進行了攻擊，警方想做進一步的審問，可是無法聯繫到她本人。莫琳琳警官給出了那句標準說辭：“現在下定論都還太早了，我們不能隨便懷疑或排除任何人。”
馬志鵬不禁冷笑了兩聲，看來警方還是控制着案情，只需要透露一點點信息，就足以讓人把矛頭指向任何一個人，由此達到了對其施壓的目的，當這個人還是個公衆人物時，這招數就更加有效了。這種事情，馬志鵬自然也是做過的。
馬志鵬掃了一眼報紙上登的一張付元宗和付婷婷的合照，付元宗伸手摟着付婷婷，兩個人都在笑，可是笑容看起來更像是說是“茄子”，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標題卻寫着什麼父女”曾經的快樂時光”，這就是媒體所要體現的劇情大片兒。
馬志鵬將報紙翻了一頁，那裏有一張付婷婷小時候的照片。有趣的是，上面是付元宗的外甥——樂正宏，某政府機關任職官員。嗯，樂正宏看起來和他母親家裏照片上的樣子一模一樣，只有一個重要的差別：在這張照片裏，黃毅興站在了樂正宏的身旁。
哈哈，有意思。
馬志鵬將報紙收了起來，準備回去時拿給韓冷軒和付婷婷看，似乎不知不覺間，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正在漸漸地浮現出來。
馬志鵬來到了河濱公路旁的那間咖啡廳，那是他們在讀高中時，經常會去的地方。馬志鵬把車停在了一個足球場旁邊，就走進了咖啡廳。
今天的盧志國沒有穿制服，馬志鵬背對着盧志國，在另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盧志國也沒有回頭，就像是在演七、八十年代的間諜片一樣。
“志國？”馬志鵬先開了口，眼睛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在監聽他們二人的講話。
馬志鵬聽見盧志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究竟發生了什麼？”
高中時，盧志國就像是個野小子，是那種精力旺盛，勇氣十足的競爭者，會讓馬志鵬忍不住心生嫉妒，他對每一件事兒都充滿了興趣，能夠投入巨大的能量，說話時候的聲音也充滿了果斷與自信。然而，現在的他，卻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點兒生氣也沒有，反倒顯得有些柔弱，不堪一擊的樣子。
“爲什麼不由你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馬志鵬反問道，他是個敏銳的人，一下就看出了盧志國的不對勁。
“不要和我耍花招，志鵬。”
“我沒有耍花招。”馬志鵬語氣嚴肅地回道。
“那你告訴我，你爲什麼想看卷宗。”
“我跟你說過了，我懷疑那不是一起意外事故，僅此而已。”
“你爲什麼會懷疑？”
“沒有那麼多爲什麼，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馬志鵬有些着急了起來。
盧志國搖了搖頭，“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完整的故事。”
“沒什麼可說的。”馬志鵬斷然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