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萊安回到卡比亞斯的時候,只看見有事情要做的精靈在採集焚菇,年輕精靈一個不見。而在這個地方,伊萊安並不願意用臨界的力量來嘗試掌握一切。所以他也只好開口詢問了。
得到的結果稍稍讓人有一點驚訝,伊萊安站在原地搖了搖頭,隨即往南邊走了過去。
在能夠抗拒這裏的環境以後,伊萊安在卡比亞斯也住過很久。
這裏的環境並不適合植物生長,能夠生長在這裏的,只有一些相當特殊的植物,常見的灌木、草、藤蔓,在這裏幾乎都看不見。
但是,這片樹林的覆蓋面積依然是很廣的。能夠比試的地方,全部都在很遠的地方,如果不能事先問清楚,又不用臨界的精神力覆蓋來探查的話,一時間還真是找不到。
伊萊安稍稍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力,順着長輩的指點走了過去,不多時,就聽見了兵器碰撞的聲音。他有些驚奇的是,貝蘭雅居然會和他那些同輩們比試武技。
他當然知道,貝蘭雅有一身頗爲驚人的武技,但是她到底是一個法師。現在的戰鬥法師也好,魔戰士也好,都算不上什麼魔武雙xiu的職業,尤其是對非神屬來說。一個戰鬥法師,她可以強化自己的身體,學習武技,卻沒辦法把魔力當作鬥氣來用,增幅自己的攻擊。而和伊萊安同一輩的這些600多,700多歲的精靈們,卻至少都已經是7、8級的戰士了,火精靈族鬥氣已經相當不凡。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纔剛剛脫離幼生期一兩百年的這些精靈們,根本就沒有出過精靈森林,不管怎麼訓練都好,沒有經過歷練的他們,和從生死中掙扎出來的貝蘭雅相比,實戰經驗又未免太不足。
這樣的比試……有點古怪。
在思考中,那片用來比試的空地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了。不少年輕的精靈們都圍在旁邊,不時的評論贊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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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地上,藍髮少女再次挽起了頭髮,一杆長槍在她的手上顯得氣勢驚人。在身體強度等級類似的情況下,人類的身形遠不如精靈靈活,但她身形沉穩,踩位準確,對包圍她的三個精靈的攻擊總是能夠靈活的用輕微的身體晃動躲避開來,她的槍,卻是帶給了三個精靈遠超過他們的劍的威脅。
這三個火精靈都是手持長劍,果然都只用了三到七成不等的鬥氣,他們的身形靈活得多、漂亮得多,但是看在伊萊安德眼裏,無用的動作,卻也太多了。
十分浪費。
伊萊安作出了這樣的判斷。
相比之下……
簡潔、凌厲、致命。貝蘭雅用的絕對是從沙場中鍛煉出來的槍法。而他不但從未見過,甚至也從未聽聞。不過,依然可以肯定,是相當的厲害。如果放到一個戰士的身上的話……
就在半精靈暗暗思量的情況下,少女的槍尖,卻已經點到了其中一個火精靈的脖子上,“格納,你們認不認輸?”
“好啦好啦,我們認輸了。”格納無奈的說,一邊把手中的精靈刺劍給插回了腰間的劍鞘內,“還有貝蘭雅,你這個樣子有點可怕啊!”
確實,戰鬥中的少女,神情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凌厲,那種英氣勃勃的模樣,甚至足以讓人忽略她的性別。伊萊安認爲,她這樣的表現甚至是已經有所收斂。儘管即使如此,她的氣勢也完全壓制住了幾個沒有經歷過多少事情的年輕精靈們。
不過,既然格納認輸,少女就很快恢復了平時溫和的笑容,把長槍收回了身側,拄在了地上。隨即,圍在旁邊的年輕精靈們紛紛從樹上跳了下來,開始討論起來。看他們大有再比試一場的意思,伊萊安搖了搖頭,忙走了過去。
同時,他發現,和自己想的有些不同,貝蘭雅也參與到了討論之中,看她的態度,她完全沒有覺得這場比鬥有什麼無聊,聽她偶爾的言論,伊萊安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貝蘭雅也許碰過和精靈們戰鬥方式類似的對手,卻並沒有和精靈們戰鬥過。對於身形靈活的對手們,火精靈們疏忽的地方她能夠明白指出,但是卻對精靈們的戰鬥方式認知淺薄。
這種古怪的現象令伊萊安止住了腳步,聽了一會兒,直到躍躍欲試的火精靈們說要再選出人來試一試新學到的東西的時候,他纔開口阻止。
唉……怎麼一個個的,看見他都跟看到了鬼似的?咦,看洛奇作什麼?難道他做了什麼事情?
他輕咳了一聲,看着目瞪口呆狀的火精靈們,“你們這是要我自我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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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貝蘭雅第一次打量自己的這個救命恩人。也是蒂婭、費斯特的救命恩人。當然,之前不是沒有見過,但是當時的情形異常,貝蘭雅甚至已經完全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
但是,這樣的存在當然不該忘記。所以這個時候,她的眼神簡直可以說是過於直接了。
救命恩人身材高大但是纖細,月白色的精靈束身長袍更是顯出了這一點。他有一頭白金色的,宛如月光流動的直長髮,這頭長髮被他束在了身側。他的眼睛是明亮的翡翠色,讓她想到了卡蒂斯。他的五官比較接近精靈,顯得十分柔和,但是比精靈更加的生動,並且俊美,臉上帶着似乎“始終如此”的溫和笑意,即使被她這樣打量,這樣的表情也不曾變化。
貝蘭雅仔細的看過了以後,才覺得不對勁,連忙朝他行了一禮,爲自己之前的失禮——尤其是前一次見面時,連道謝都忘記了的這種大問題道歉。
伊萊安看來對此也並不在意。
兩個人簡單的交談了幾句,雖說只是人類的客套話,但是也足以讓旁邊聰明的火精靈們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嘻嘻哈哈,但是十分迅速的散了開去。
他們散開,還有一點原因,是貝蘭雅能夠看出來卻無法理解的——精靈們大多和伊萊安同輩,所以和伊萊安親近很正常,但爲什麼,又普遍對他有一種畏懼心理呢?這種畏懼心理還並非是因爲他臨界的身份,而是一種別的什麼東西……
最終,只剩下了貝蘭雅,月,還有從新交的同族朋友那裏飛回來的諾爾的時候,伊萊安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半精靈嘆了口氣,“那一天,很抱歉我去晚了。”
貝蘭雅聽了,不免再次有些黯然。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雖說伊萊安也許早到一點就能夠救下卡蒂斯和蒂婭,但她不至於遷怒到如此地步。悲劇的造成,與他無關。
“那並不是閣下的錯。”貝蘭雅誠懇的說道,隨即難掩急切的問,“不過,我還是想要知道,這一個月內,在法蘭修爾發生了什麼?諾非索發生了什麼?”
伊萊安指了指旁邊的樹林,“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在這裏一個月,你應該也明白,這裏並不講究輩分了吧?剛纔我們的那些精靈同伴們,就在嘲笑我們過於客氣呢,雖然他們沒有說出來。原意和我走走嗎?相信你有很多事情要問我。”
作爲這個世界上的頂尖強者,伊萊安的態度顯得十分和藹。這讓貝蘭雅想起了自己的老師,也成功的讓她平復了一下有些急躁的心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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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樹冠下,筆直的樹幹間總是隔着許多距離,卡比亞斯特殊的環境,使得沒有修葺道路的森林也相當的適合散步。雖說充滿了過高的火元素氣息,但被遮蔽的陽光,和拂動的樹葉,也總算是帶來了絲絲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