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邪門
成親?
成親不是你和我玩,我跟你玩的小事。
拂衣在歲庭衡的眼中看到了忐忑、希冀以及不安。
見拂衣沒有說話,歲庭衡的眼神漸漸黯淡,他捨不得拂衣有半分爲難:“成親的事也不用急,我們都還很年輕,緩……”
“開春以後天氣暖和。”拂衣看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具體日子讓陛下與家父去商量,我們纔不要廢這些神……”
後面拂衣說了什麼,歲庭衡已經聽不見,他握住拂衣的手,怕弄疼她又趕緊把手鬆開一點點:“你……真的願意?”
“殿下,在我們家接下納彩禮時,就代表我願意了。”拂衣沒想到太子會如此患得患失,她把他鬆開的手緊緊抓住:“殿下儀表堂堂,容貌俊美,文武雙全,不知多少人心儀殿下。”
“這些人裏,也包括你嗎?”
“當然。”拂衣舉起兩人交握的手:“若非心儀,又怎麼能攜手?”
夜風吹得燈籠搖搖晃晃,歲庭衡的心比燈籠搖晃得還要厲害。
在他記憶裏,拂衣就算與歲瑞璟同行,也從未牽過手。
他對拂衣而言,果然是最特別的。
“太子殿下與雲郡主感情真好。”遠處幾位女眷看到太子與拂衣相攜走在一起,心情有些複雜。
陛下僅有太子一子,太子的地位自然是固若金湯。滿朝上下雖沒明言,但膝下有適齡女兒或是孫女的,誰不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不過是礙於陛下與皇後都沒有開口,他們也不好上趕着,免得落下賣女求榮的惡名。
好不容易等到太子辦完冠禮,他們正準備試探陛下與皇後的意思,太子反而率先看上雲家的女兒了。
事情剛傳出來的那幾日,各大名門世家,輾轉反側好幾夜也沒想明白,太子那般高潔的人物,怎能偏偏就看上紈絝女了?
是他們世家的姑娘才華不夠好,還是容貌不夠出衆?
又或者說太子殿下克己複禮了二十載,就喜歡雲拂衣這種張揚無忌的姑娘?
太子年輕,喜好上有些奇怪便罷了,爲何陛下與皇後也由着他?
太子妃,未來的國母,何等重要的位置,陛下與皇後也太過草率了。
尤其是今日皇後頻頻抬舉雲拂衣的地位,宗室的人也對雲拂衣格外尊敬,只差沒明着告訴所有人,皇家就是要給雲拂衣做臉。
不知道的還以爲雲拂衣纔是皇家丟失多年的公主,而太子只是無關輕重的上門女婿。
“是啊,太子殿下與雲郡主的感情好得讓人羨慕。”一個穿着湖藍裙衫的女子道:“不像有些人,與夫君感情淡漠,甚至爲了權勢地位,討好自家夫君的心上人。”
此言一出,不想招惹是非的人匆匆離開。
“盧姐姐,不必把這種故意挑撥的話放在心上。”林小五對盧似月道:“她姓陳,幾個月前她兄長與誠忠公孫子王延河調戲民女,被拂衣發現以後,就揍了他們一頓。這位陳姑娘一直爲她兄長打抱不平,所以有事沒事就陰陽怪氣兩句。”
“她家是兩年前調任進京的,沒經歷過拂衣收拾人的場景,膽子也比其他人大些。”歲安盈怕盧似月多想,誤會了拂衣,便主動提及一些過往:“拂衣與寧郡王之間,並沒有外人所傳的那般親密。只不過是拂衣常被先帝召進宮小住,寧郡王又是唯一住在宮裏的皇子,兩人交集才漸漸多起來。”
她們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寧郡王面對她們時的傲慢:“曾氏最受先帝寵愛,寧郡王也就成了先帝最寵愛的兒子,所有人都以爲,他會成爲……”
歲安盈沒有明言,盧似月卻明白她未出口的話,苦笑一聲:“盧氏一族曾經也是這樣想的。”
家族裏以爲歲瑞璟是下一任帝王,所以在曾氏有意爲歲瑞璟選妃時,就迫不及待把她許配給了他。
可惜命運跟曾貴妃母子,跟盧氏家族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兩王毫無預兆地造反,曾氏葬身火海,被所有人遺忘的理王榮登大寶。
跟歲瑞璟有婚約的她,就成了家族的犧牲品,放在她身上的羨慕目光變成了同情和嘲笑,京城裏的盧氏族人也都紛紛遠離她,不敢與她有半點牽扯。
她來京城後受到的第一份善意是拂衣給的,是拂衣讓她知道女子也能多姿多彩的活着,而非爲了一樁婚姻,便把自己終生埋葬。
“陳姑娘雖未婚嫁,對別人的家事倒是瞭解得一清二楚。”盧似月半點也不惱,她望着陳姑娘,面上甚至還露出了笑容:“人家夫妻關係好不好,跟你有什麼干係,難不成關係不好,你還能去別人家做妾?”
“你?!”陳姑娘沒料到盧似月不去恨雲拂衣,反而與她過不去:“你一個被家族厭棄,被夫君冷待的女人,竟然敢羞辱我?!”
“姑娘好大的嗓門,整個園子就只聽見你的聲音了。”
在場的幾位姑娘回頭,看到說話的人是雲拂衣後,與陳姑娘站在一起的兩名少女,齊齊往旁邊挪開了幾步。
陳姑娘見拂衣出現,又看到她身後還站着太子殿下,面色似紅似白,半天沒敢說話。
她的兩位朋友屈膝行禮:“拜見太子殿下,見過雲郡主。”
“不必多禮。”歲庭衡抬了抬手,隨後便沉默地站在一旁,彷彿他是拂衣的隨侍,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姑娘如此快人快語,不知是哪家的女子?”
“你!”見雲拂衣壓根不記得自己是誰,陳姑娘面色變來變去,色厲內荏道:“雲拂衣,不要以爲你有了太子撐腰,我就會怕你。”
“姑娘說的是什麼話,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我最是憐香惜玉?”拂衣彎腰在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在手上拋上拋下:“姑娘能來參加宮宴,想必也是知情知趣懂規矩的女子,怎麼連禮儀都忘了?”
陳姑娘抿着嘴沒說話。
“盧姐姐乃郡王妃,我是郡主,按品階來說,我們都是從一品。”拂衣把石頭放到石桌上,單手握拳:“按照規矩禮節,你應該屈膝向我們請安問好。”
說完,她揚起拳頭砸向桌上的石頭。
砰!
石頭被她一拳捶得四分五裂,她掌心向下,碎裂的石頭被她碾成了粉末,風一吹,粉末飛揚在空中,一部分拂過陳姑孃的面頰,落在了她的繡花鞋上。
“小女子無禮。”陳姑娘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石板路上:“見過郡王妃,見過雲郡主。”
“哎,姑娘怎能行此大禮。”拂衣吹了吹手背上的灰,上前扶起陳姑娘:“地上涼,姑孃的心意我收下,不過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
她掏出手帕,溫柔的替陳姑娘擦拭臉上沾着的灰塵:“姑娘年輕直率,我很是喜歡,若是下次再有此行爲……”
陳姑孃的兩位好友嚥了咽口水,頭也不敢抬。
“不、不會有下次了。”陳姑娘牙齒輕輕打顫,甚至不敢看雲拂衣的眼睛。
“乖。”拂衣輕笑一聲,扶正陳姑娘鬢邊有些歪斜的步搖:“世人對女子本就苛刻,我們身爲女子,更不該拿其他女兒家的不幸說笑,你說對不對?”
陳姑娘腦子裏亂哄哄的,不知是被拂衣嚇的,還是被她這番話羞的,小聲道:“對。”
“跟朋友玩去吧。”拂衣看了眼旁邊一聲不敢吭的兩位姑娘:“秋夜涼,注意不要受寒。”
“我們馬上就走。”兩位朋友拉着陳姑娘就走,直到確定雲拂衣看不見她們以後,才停下腳步,氣喘吁吁道:“上次就跟說了,不要去招惹雲拂衣,你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