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仙降臨
“不愛說話的小男孩?”拂衣尋思着,跟她能玩到一塊的,也沒有不愛說話的。
“對,那孩子長得瘦瘦高高的,喫東西也斯文。”老婆婆把湯圓倒進沸水中,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衰老的容顏:“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公子。”
拂衣經常帶着朋友在京城裏晃盪,有時候善心大發,也會請路邊的小孩喫東西。能跟她玩到一起的,都是不拘小節的紈絝子弟,瘦瘦高高公子哥……
難道指的是她哥?
可是去年哥哥跟她還在充州呢。
湯圓煮好,拂衣讓三寶三福各分了一碗,偷偷往老婆婆布兜裏扔了一粒碎銀子。
“我記起來了。”等進了行宮,林小五才突然道:“剛纔那位賣湯圓的婆婆,你以前帶我們去喫過她家的湯圓。”
她回頭看了眼外面大門外,聲音有些低落:“才幾年沒見,她就老了這麼多,要不我們回去多喫幾碗,照顧她生意?”
“你別擔心,我剛纔看到拂衣偷偷給老婆婆塞銀子了。”歲安盈拽住林小五的袖子:“你現在也喫不下,下次再來吧。”
“好吧。”林小五看向走在前面的拂衣:“拂衣,你走這麼快乾嘛?”
“我跟太子殿下約好去釣魚,眼看就要遲到了。”拂衣看了眼已經快要落山的太陽,“等會我直接回怡安居,你們倆慢慢玩。”
“跟太子……釣魚?”歲安盈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釣魚怎麼了?”拂衣以爲她還在擔心自己,笑着道:“放心吧,就是單純去釣魚,你們別又瞎想。”
“可是太子殿下從小就不愛靠近水邊啊。”歲安盈忍不住道:“太子殿下六歲時到崇文館上學,身邊伺候的人不盡心,讓他不小心跌進荷花池裏,從那以後太子殿下就不愛靠近水深的地方。”
“後來兩位逆王的孩子知道太子殿下怕水以後,就故意把他的書本或是鞋襪丟進水裏。”說起這些過往,歲安盈有些厭惡地皺起眉頭:“這些皇家的髒事,我不想告訴你,可是陛下只有太子一個孩子,你別犯了皇家的忌諱。”
拂衣沉默許久,她再次想起昨晚那個雨夜中,太子殿下安靜的背影。
“難怪歲徇現在躲在府中不敢出來。”林小五冷哼:“兩位逆王的孩子,只有他還活着,他現在看到太子殿下,恐怕連腿都站不直,真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拂衣,當年他們欺負人時被你發現,你把他們揍得跟個狗似的,他們也只敢在你離京後……”
“安盈,小五,我先回去了。”拂衣提着裙角,匆匆與兩人道別,小跑着奔向怡安居方向。
三寶與三福見狀,連忙捧着喫了一半的湯圓跟上。
“太子殿下,雲郡主與友人外出,還未回來。”
歲庭衡站在怡安居的院子裏,院子角落的九重葛開得熱烈豔麗。他不知自己在院子裏站了多久,院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殿下。”拂衣手扶着門框,輕輕喘着氣:“臣女讓殿下久等了。”
“是我來得太早。”太子走到她面前:“怎麼走得這麼急?”
“怕殿下等太久。”拂衣目光掃過太監們手裏捧着的漁具,把氣喘勻後道:“殿下,夏夜蚊蟲多,要不今夜我們不釣魚了吧。”
歲庭衡眼神微微黯淡,很快又恢複常態:“也好,昨夜我們睡得晚,今晚早些入睡。等你想去釣魚時,我再陪你一起去。”
“殿下昨夜沒有睡好?”拂衣想了想:“行宮外面有很多有趣的小攤子,臣女原本還打算帶殿下到外面走走,既然你……”
“那我們去走走。”不等拂衣把話說完,歲庭衡開口道:“我還從未看過行宮外的小攤,他們都賣什麼?”
拂衣笑着看他,等他耳朵尖都開始泛紅後,才笑眯眯道:“殿下請隨我來。”
“有勞拂衣。”歲庭衡也知道自己出爾反爾被拂衣發現,但他捨不得錯過這個機會。
清涼的晚風拂面,歲庭衡忍不住側首看走在身邊的拂衣,又快速收回視線。
“諸位,你們看前面的人像不像太子殿下?”幾位剛從天地元合殿出來的官員遠遠看到一個像太子的人,與一名女子走在一起,齊齊停下了腳步。
“陸大人。”一位官員用手肘撞了撞陸紳:“你看看,那是不是太子殿下?”
“殿下怎麼會往行宮外面走?”
“跟殿下在一起的女子是誰?”
“你們看錯了,殿下喜穿素色袍衣,此人衣着華麗,怎麼可能是殿下。”陸紳把手背在身後,滿臉嚴肅:“諸位不要認錯了。”
“連陸大人都說不是,肯定是我們看錯了。”幾位大人連忙改口。
“對嘛,太子殿下勤政好學,這個時候怎麼會出來跟女子玩耍。”
陸紳看着遠處離去的背影,沒有再吭聲。
他做了太子兩年的老師,雖然太子今日穿着異常的華麗,但他一眼就認出,那位與女子同行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而那位帶着太子出行宮的女子還是……雲拂衣。
他本該去勸誡太子的,不知爲何下意識地選擇了幫太子與雲拂衣掩飾。
難道……這就是救命之恩的力量?
“快走,快走。”拂衣往後望了一眼,拽着歲庭衡就跑。
莫聞看着殿下躬着腰,學着雲郡主的模樣,狗狗祟祟往外跑的模樣,在那個瞬間有種說不出話的荒誕感。
沒想到太子殿下也有這麼……活潑的模樣。
“殿下,你怎麼問也不問也跟着我跑?”拂衣拉着太子躲到迴廊後面,見太子乖乖跟着自己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爲何要問?”歲庭衡跟着笑:“我相信你。”
“你看那邊。”拂衣把他往後拉了拉,指着遠處幾個走過的官員:“若是被他們發現你出去玩,你又要被罵了。”
兩人捱得很近,歲庭衡甚至聞到她發頂的清香。
“被他們看見了也沒關係。”歲庭衡回過神,讓自己離拂衣遠一些:“只是出去走走,不必顧及他們。”
“這幾個都是朝中肱骨,雖然很多時候煩人了些,但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鬧得不愉快。”等這幾位官員走遠以後,拂衣才帶着太子走出來:“有幾位大人年紀也不小了,經常生氣對他們身體不好。”
“拂衣的胸襟,很多人都不及。”歲庭衡跟在拂衣身後,神情溫柔。
“臣女也這樣覺得。”拂衣整理了一下衣衫,帶着太子出了行宮大門。
傍晚正是護衛換值的時候,一些小喫攤旁圍着下值的護衛,食物的香氣繚繞在四周,彙成一股有些奇怪的食物味道。
有護衛認出歲庭衡,驚慌失措下準備行禮,全都被歲庭衡抬手阻止了。
“這幾家店的東西又好喫又幹淨。”拂衣把食物遞給隨行的試食太監:“今天下午我提前嘗過了。”
原來下午她來了這裏。
“殿下……”見太子殿下真打算喫試食太監呈上的食物,莫聞有些擔心。
“能擺在這裏的食物,早就被金吾衛查過很多次。”歲庭衡把竹籤上的小食喫進嘴裏,舌尖嚐到了民間的煙火味。
“姑娘,你怎麼又回來了?”賣湯圓的老婆婆見到拂衣,臉上擠出笑容:“您先請坐,我先把鍋裏的湯圓煮好。”
“多謝婆婆。”拂衣注意到這裏已經坐着好幾個喫湯圓的人,拉着歲庭衡在角落僻靜的地方坐下。
“下午跟姑娘提及公子,姑娘這會兒就把您帶了過來。”婆婆看向拂衣身邊的歲庭衡:“公子還是喫芝麻花生餡兒的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