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誰也料想不到,那大幕後邊屯放的零竟然是十八個銅人。每個銅人形態不一,體態各異,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身上都有着各種各樣的小孔。早在下山之前夏雲深就聽說過這川中有着一個十八銅人陣,沒想到竟然在馬家的倉庫裏。想來,這應該馬家現存唯一的寶貝了。
本來是來踢館的,陰差陽錯竟然給馬家辦了場發佈會。感到被利用的同時,夏雲深心裏也終於有了一絲欣慰。墨玉麒麟本是馬家世傳的寶貝,丟了也就意味着雨花堂必定元氣大傷。自己只是想藉着馬家的威望搏個出位而已,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在場的人中,不乏各大報社來的記者,幾次醫藥風波,他們也跟夏雲深是老相識了,一個記着舉着話筒問:“夏醫生,這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您能夠給我們解釋一下嗎?”
“這是更高水準的鍼灸練習用具,”夏雲深解釋道:“人體奇經八脈這個說法,各位想必是清楚的。十八銅人就是把奇經八脈跟十二正經分開,任脈督脈合一,陰維脈陽維脈合一築成的銅人。這可是中醫學研究的至寶。不知道馬先生今天請出銅人陣,是想比什麼?”
靠着十三手還魂金針,馬扶搖成名久矣,這銅人陣必定是他平日裏練習的用具。夏雲深這麼問,其實是想拋出來一個話頭,讓所有的記者都知道這場比試他是佔了下風的。先前造成的期望值越低,到後面反轉起來的效果纔會最大。
“夏醫生也是靠針法在醫界聞名的,你靠診斷贏了我大哥,那我們就比比針法吧。”馬扶搖自信的道:“認準穴位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我們比時間,誰在最短的時間裏封住銅人陣所有的針孔,誰就是贏家,怎麼樣?”
馬扶搖的一句話,頓時引得全場記者譁然,夏雲深之前埋下的效果算是答道了。在場的人分分議論着“這不是坑人嘛,他
練了多長時間了。”“是啊,夏醫生,你是上門來打假的,沒有必要中他們的圈套。”“輸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夏醫生,要當心啊。”
幾次挽救這個城市於水火,行醫無數,夏雲深在雲錦市民心目中威望已經定型了。王新民看在眼裏,走到舞臺中間拍手叫停:“各位,靜一下。這半月之後的中醫大會,是我們新民工會全資贊助的,那纔是醫生們比武造福時間的地方。夏醫生,馬醫生,要不然?”
“正因爲不日以後就是這中醫大會,所以我們纔要拋磚引玉啊。”夏雲深笑道:“王會長,這醫界比武不同於武行,我們是相互交流切磋醫術而已,這有助於行業的長進。這樣把馬醫生,如果我輸了,墨玉麒麟我不要了。如果您輸了,就傳我扶搖金針,怎麼樣?”
從格局上,夏雲深儼然勝過了馬扶搖一大截,就連王新民心裏也忍不住感嘆,這小子年紀輕輕,胸襟竟然這麼寬廣。他當然不知道,夏雲深這是在給馬扶搖臺階,單純比醫術,馬扶搖摸索出來的扶搖金針怎麼比得上紅袖針的歷史悠久。
“好!夏醫生,領教了。”馬扶搖進入到了銅人陣之中,率先找準了足少陰腎經的銅人,下針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按照醫理,鍼灸的次序本該是從百會開始,順着向下,馬扶搖這般倒行逆施,先從足三陰經下手,明顯跟扶搖金針的手法有關。
看來他也心知贏不了我,又實在抹不開面子,這才選擇用了這個辦法。很快,馬扶搖從銅人陣中走出,自信的道:“夏醫生要不要派人去檢查一下我又沒有遺漏?”碼錶上明確記錄者馬扶搖從入陣到現在的時間,僅僅只有十一分半鐘而已!
人體經脈穴道總共720個,就是不算認穴的時間以及移動的時間,至少都要半個小時才能完成。更何況,馬扶搖已經年過六旬。金針六爺,果然名不虛傳
!還好這一切都在預算之中,夏雲深坦然的道:“馬醫生出手,自然是信得過的,麻煩請人拔針吧。”
下人把銅人陣的針全部拔出了以後,馬扶搖眼看自己佔了上風,便想再順勢發揚一下前輩風範,大氣的道:“夏醫生,你尚年幼,就是認穴不準也在情理之中,第一次接觸這銅人陣,你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或者,準備一下東西幫下你呢?”
“不必了,”夏雲深擺出了比馬扶搖還要自信的態度道:“銅人而已,比起真人還是要簡單的多的。我先前贏馬館主的時候用過兩根韌性絲線,不才,這次我想跟貴館借同樣材質的絲線十八根。這鍼灸有輔助用具,也在情理之中,對吧馬醫生?”
我多少年才練出來的熟練度,幾根絲線能起到什麼大作用,哼,不妨就看看你在搞什麼名堂。馬扶搖招呼下人準備了絲線,都是韌性極佳的金蠶絲。確認了質量以後,夏雲深並沒有急着給銅人下針,反而是以氣馭線,用快的速度把絲線穿進了銅人的穴道中。
緊接着,夏雲深做了件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兩手各自用真氣吸附了一大把銀針,然後黏在了絲線上。十八根絲線是以夏雲深的雙手爲中心纏繞在一起的,夏雲深這一手甩出去,銀針竟然穩穩當當的順着絲線到了準確的位置,穩穩的落進了穴位中。
從穿針引線到最終下針的時間,一共還不超過五分鐘。夏雲深靠的並不是醫術,還是真氣。他事先就通過氣試探了銅人身上的氣孔,對孔尋位,運籌帷幄,自然要比馬扶搖那樣一針一陣的要快的多。論手段,兩人用的都不是什麼正路,但是時間上,夏雲深贏了。
“夏醫生果真是妙手回春,馬某佩服。”馬扶搖拱手作揖道:“大哥,我們輸了,麻煩您兌現諾言,來人吶,取墨玉麒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