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看着滿地狼藉的咖啡廳,拼命壓制嘴角的笑意。
花柿拿着被子彈打成篩子的作業本,拼命憋住眼角的淚花。
都寫這麼多了......
如果說自己偶遇恐怖分子襲擊所以沒辦法按時完成作業的話,老師會信嗎?
收銀臺已經被打爛,地上散落着一些零錢,服務員大喜,蹲下身撿起它們放進自己的口袋。
她招呼花柿,“別管作業了,快點過來撿啊,等老闆或者警察來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花柿一呆,“這不好吧?”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回頭就想教育她,但看到她的作業本後忍住了,默默捏了幾個鋼鋪塞進她的口袋,然後繼續樂顛顛地撿剩下來的錢。
“別呆在這,快點離開!”
嚴厲的聲音傳來,花柿回頭,就見制服加身的羅賓站在不遠處,手裏握着劍,戒備地環視四周。
花柿撿起外殼炸裂的手機塞進包裏,心情很是沮喪,“你來得好晚,追了?”
羅賓“哼”了一聲, 把劍收回劍鞘,“怎麼可能,分工不同而已。”
他不知按了什麼,墨綠色面罩的眼睛開孔處覆上一層白色,他繞着咖啡廳迅速更加仔細地檢查,嘴上不忘提醒她們。
“放下手上的事,抓緊時間離開,誰知道那羣瘋子會不會在現場留下什麼危險物品。”
花柿一愣,立刻緊張起來,她把附近的書找起來暴力塞進揹包,隨後拉住還蹲在地上的服務員。
“我還沒檢完,你要走先走好了......等會......老天你力氣怎麼這麼大......你是舉重運動員嗎?”
“好思路,我以後喫不上飯了可以去試試。”花柿一邊拽她一邊說。
服務員戀戀不捨地看着地上沒撿完的鋼鋪,表情扭曲,“孩子,你挺幽默的,但我不欣賞。”
兩人的吵鬧聲吸引了羅賓的注意力,他向這邊掃了一眼,突然眼神頓住。
“趴下!”
花柿一驚,立刻往前一撲趴在地上,服務員也跟着被一起帶倒,腦袋磕在地上暈了過去。
就在她們剛剛離開的位置,那堆服務員想要撿起的硬幣中,一個小型貼片炸彈爆炸了。
花柿抱着腦袋蜷縮在地,巨大的爆破聲響徹耳畔,她被震得大腦一片空白,耳朵嗡鳴。
灼熱的氣浪飛速向她襲來,碎木屑已經先一步打在她身上,但她已經緊張到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爆炸吞噬。
但就在下一秒,一個沉重的身軀飛撲而來將她籠罩,緊接着是明黃色的披風包裹住他們,把一切熱流和飛石隔絕開。
爆破聲停止,花柿呆愣片刻,感官終於迴歸。她猛地回頭看向身後,羅賓正在她身體上方,兩人離得極近,她已經可以感受到對方粗重的呼吸。
面罩的遮擋使她看不到羅賓的眼睛,她判斷不了羅賓的狀態,下意識抓住他的披風。
“你沒事吧?你受傷了嗎?說話啊!”
羅賓感受到她的緊張,立刻張嘴想要安撫,但不知想到什麼突然頓住,嘴角下撇,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沒事,我怎麼可能會被這種沒水準的爆炸傷到,你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他說罷站起身,放鬆了一下肩膀,灰塵和木屑從他身後撲簌簌往下落。
花柿看了眼他毫髮無損的披風,震驚,“這也太厲害了吧......”
羅賓看着還坐在地上的花柿,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快回家吧朋友,這裏可不是你這種普通人能久呆的地方。”
花柿看他一眼,“......知道了,朋友。”
羅賓移開目光,轉身查看爆炸情況。
留在這裏又危險又礙事,花柿把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服務員抱出咖啡廳,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放下。
服務員還沒醒,雖然她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但保險起見,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她掏掏服務員的口袋拿出手機,剛要撥號,剛纔還意識不清的人猛地握住她的手,“不要叫救護車,我可以死,但我不能破產。
花柿:“......??"
她一臉懵逼地目送服務員一瘸一拐地離開這裏,呆滯片刻,拿上揹包起身回家。
大白天的這個位置接連發生事故,出租車都不願意往這邊來。她的手機還壞了,沒辦法聯繫媽媽,只好先離開這裏,看看在附近的商場能不能等到出租車。
她一邊走一邊覺得荒唐,雖然知道哥譚怪人很多,選擇在白天犯罪的也不在少數。
但她來了三年多,像這種“我只是專注於自己的事,但如果不跑的話百分百會死”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而那個帶給她死亡陰影的東西居然是個渾身長滿鱗片的鱷魚人。
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嗎?
有的。
可能是剛纔發生的一切帶給她的衝擊力太大,她在前往商場的途中下意識觀察了一下附近的下水道。
其中一個圓形井蓋破了一角,花柿沒忍住掃了好幾眼,然後就突然看到了隱沒於暗處的金色獸瞳。
花柿心裏咯噔一下,渾身汗毛瞬間炸起。
她不敢再盯着那個破裂的井蓋看,害怕裏面的不明生物發現自己行蹤敗露後會大開殺戒,於是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行走,思考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這裏接近商場,人流量不小,他們忙着趕路,忙着去下一家店拼殺,沒人發現地下有個非人生物正冷眼觀察着他們,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給他們致命一擊。
有人忙着打電話沒空注意腳下,皮鞋踩在井蓋上發出“咔噠”一聲,花柿嚥了咽,緊張得心臟都要炸開了。
不行,她得做點什麼!
她立刻向身邊行人藉手機,她要給達米安打電話,告訴他他們的目標已經轉移到這裏,得抓緊時間過來纔行。
至於自己看穿達米安身份這件事……………已經沒時間管這麼多了。
但行人們大概怕她是騙子,一個個躲得遠遠的,不願意答應她的請求。
她急得團團轉,喉嚨乾渴到冒煙。三月份的空氣還帶着涼意,但她鼻尖已經沁出汗水,她捋了把頭髮,突然就看到了手腕上的墨綠色手鍊。
她應該沒有感覺錯,她在咖啡廳熟睡時,從這個手鍊上傳出的細小電流喚醒了她,這才讓她接到了達米安的電話。
既然能改裝手鍊,會有人只在裏面添加一個不知所謂的電擊功能嗎?
天馬行空的花柿會,但思慮周全的達米安肯定不會。
她立刻閃身躲到配電箱後面,對着手鍊小聲喊,“達.....……羅賓!羅賓!”
她不知道這條手鍊有沒有通話功能,也不知道自己這邊能不能使用它,但現在情況緊急,她只能試一試。
手鍊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
她瞪着那顆墨綠色的珠子半響,突然把它往配電箱上磕,以防珠子被磕壞,她還用手墊了一下,配電箱霎時凹進去幾個坑。
果然,珠子內部亮了一下,很微弱,但注意力異常集中的花柿看到了。
她悄悄把手腕伸出配電箱,調整珠子的角度讓它正對那塊破損的井蓋,指指它,又比了個利爪的手勢用來示意。
怕他看不懂,她還在一邊小聲補充,“是那個鱷魚人,還是蜥蜴人?………………分不清楚,總之你快點來。”
她縮回配電箱後等待,珠子安靜片刻,內部紅光突然閃爍兩下。她立刻站起身,溜溜達達離開那裏,然後在拐過一個彎後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