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柿表情崩裂,驚悚地看着喬納森,下意識後退一步。
喬納森:“?!"
他的表情再不復以往的開朗友善,眉毛高高吊起,蔚藍的眼眸深處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他一把扯住達米安的衣領怒吼,“達米安!你.....!!”
話纔剛起頭,他的手腕就被人用力扣住。達米安盯着他,“我怎麼?”
他陰沉地看着喬納森,眼神明明白白地傳達着消息:想清楚,事情發展成這樣都是因爲你,你還想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嗎?
喬納森理智回籠,心虛漸漸壓過憤怒,他冷靜了一些,偷偷瞥一眼旁邊的花柿和服務員,兩人正驚訝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暴跳如雷。
他內心苦澀,閉了閉眼, 艱難道:“你答應過我不告訴別人的。”
達米安露出滿意的微笑,緩緩放下手,“抱歉了小喬,我只是不想讓阿柿擔心,你不會怪我的對嗎?而且阿柿不是會用朋友的尷尬事開玩笑的人,她一定會爲你保密的。
花柿還在愣神,聽到這句話後下意識接口,“放心吧喬納森,我以人格擔保絕對不會泄露半句。”
喬納森沉默半晌,乾澀道:“謝謝。”
他看起來真的很沮喪,黑髮幾乎瞬間失去了光澤。
花柿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看了達米安一眼,有些埋怨他爲什麼要把朋友的糗事當衆說出來。
但她一轉眼卻看到達米安一臉大仇得報的快意表情,她一愣,下一秒達米安又恢復成愧疚的模樣,好像剛纔的一切只是她的錯覺。
達米安:“別傷心,我們都會爲你保密,這件事絕對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
他緩緩轉頭望向服務員,服務員嚥了咽,立刻說:“我也保證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即使在類似於‘咖啡間遇到同事'這樣的極端情況下。”
喬納森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謝謝,我就知道我們中真正的壞人只有一個。”
他幽怨地看向達米安,達米安毫不示弱,諷刺了一句什麼,喬納森立即跳腳,兩人又吵了起來。
花柿沒心思聽他們又在吵什麼,只是默默看着兩人,之前那種微妙的不對勁感再次湧了上來。
雖然還沒能捋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身體卻本能地開始收集信息來佐證她的想法。
整齊的牀鋪,半開的窗戶,房門不遠處的水跡……………
她不知不覺發起了呆。
達米安:“阿柿?”
她回過神,望向達米安,“怎麼了?”
達米安:“我說我身體好多了,不如我們一起玩桌遊怎麼樣?或者看電影,這家酒店的電影庫很豐富。”
花柿高興道:“好啊好啊......不對,你身體剛好,還是得多休息一下纔行。先睡覺吧,晚上我來叫你一起喫飯。”
達米安:“那你等會做什麼?”
花柿想了想,“我先回房間換個衣服,如果雨停了我就去沙灘散步,如果還下雨的話我就找同學玩遊戲。放心吧,我不會無聊的。
達米安:“好吧。”
花柿跟服務員一起離開,達米安送她們進電梯。
花柿衝他揮揮手,“回去吧,晚上見。”
達米安單手插兜,“晚上見。”
電梯門關閉,達米安被隔絕在外,直到現在她纔有空分析剛纔觀察到的東西。
房間整潔乾淨,被子平整地鋪在牀上,連牀尾巾也異常規整,說明保潔員在早上打掃完房間之後達米安就沒有再上過牀。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說不定他回到房間後就一直重複着拉肚子??洗澡??拉肚子??洗澡這個過程。
地板上有零星的水跡,大部分集中在衛生間門口,少數幾滴落在臨近房門的位置。他曾想給她開門,最後卻因爲某種原因退回去了。
房間的窗戶沒關嚴,風把雨水送了進來,留下一塊扇形水跡。
還有她離開前看到的,從喬納森的浴袍下襬露出來的一點藍色布料……………
她苦惱地摸摸下巴,感覺怎麼想都有問題。
尤其是達米安說喬納森是因爲拉身上了所以去洗澡......雖然因果關係確實成立,但這也太離譜了,喬納森都多大了,怎麼還會鬧這種烏龍?
並且喬納森本人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那時的她想,喬納森一定是因爲達米安當着外人的面說這件事所以惱羞成怒,但她現在認真回味了一下,他的反應更像是受人污衊的惱怒與委屈。
她對喬納森的情緒感知或許會出錯,但她絕對不會看錯達米安。在握住喬納森手腕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可是明明白白地寫着“再敢多說一句就殺了你”。
這像是會允許小喬進去上廁所的好脾氣嗎?
所以說,達米安在騙她?爲什麼?他們沒在洗澡嗎?
她用力撓了撓頭,感覺自己的腦子要打結了。
服務員突然開口,“姑娘,別想那麼多,他們不是那種關係。”
花柿一愣,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啊?”
服務員隱晦地看了眼電梯監控,湊到她耳邊小聲道:“相信我,我比你有經驗,你的男朋友不是給。’
花柿表情空白,“啊……啊?”她指指自己,“這不是明擺的嗎?他是我男朋友哎………………”
服務員慈愛地看着她,有些不忍戳破她的單純想法,欲言又止了半天,嘆氣,“好吧,你不用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骯髒,這是一個沉重的課題。”
花柿:“......?”
服務員:“17樓到了,祝你生活愉快。”
花柿:“………...謝謝。”
她跟服務員小姐告別,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到牀上,看着天花板發呆。
思路有些斷了,她剛纔想到哪裏來着?
窗外的雨聲似乎小了點,她轉頭看着窗外,思想已經偏移到等會要不要去沙灘玩,突然眼角閃過一個藍紅色的身影,她一愣,再看過去時那抹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雖然她沒有看清楚,但是穿着藍紅色戰衣在天上飛的人型生物只可能是那兩位吧。
真羨慕啊,他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能省一大筆機票費呢。
等等,機票費…………
早上她對喬納森說過“要是你跟我們一起來就好了,還能省下一筆機票錢”,當時達米安嘲諷一笑,什麼都沒說,而喬納森也沒有表現出絲毫可惜的意思。
這合理嗎?他明明說過自己的父母只是普通記者,他每個月的零花錢少得可憐。
花柿猛地從牀上坐起來,感覺有誰在她耳邊重重敲了一下鑼,眼前突然一片清明。
剛纔發生的一切在她腦中扭曲着閃回,從一開始的敲門無人應,到兩分鐘後在房間裏出現的達米安和喬納森兩人;他下意識否認喬納森在身邊,之後又拼命找補……………
那一小塊從浴袍下露出來的藍色布料在腦中越來越清晰,漸漸與超級小子的制服重疊……………
好的,現在有兩個邏輯通順的選項擺在面前:喬納森真的拉身上了和喬納森是超級小子。
哪個聽起來更可靠一些?她想,大部分人應該都會選擇前者。
但人們選擇前者的原因只是因爲不敢相信後者會發生在自己身邊,這並不能成爲否定一個可能性的理由。
既然都說得通,爲何不大膽一點,暫且把喬納森當超級小子看會給她帶來什麼損失嗎?
花柿想了一會,肯定地告訴自己,沒有。
所以假如喬納森是超級小子,那達米安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