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婁慶雲說辦就辦,第二天就叫人把詹事府張大人的卷宗給送到了大理寺,一番嚴查之下,便尋了幾個錯漏,成日將他喊到大理寺中問詢一番,張大人被喊了幾次,就草木皆兵,上書在家稱病了。 章節更新最快
過了幾天之後,張明清就主動去了大理寺找婁慶雲,婁慶雲讓他在門外等了兩個時辰才見的他,張明清進來對他行過禮之後,纔對婁慶雲說道:
“世子,不知家父到底是怎麼得罪了您,您要這般整治他?”
婁慶雲從書案後頭抬眼看了看他,雲淡風輕的說道:“怎麼,站了兩個時辰,還沒弄明白呢?”
張明清神情一窒,然後便斂下目光,硬着頭皮對婁慶雲說道:“在下不懂世子的意思。”
“不懂你就回去吧,別浪費我時間了。”
婁慶雲一揮手,就要喊侍衛進來轟人,張明清往前一步,對婁慶雲又說道:“世子,我知道你是爲了令妹之事,你不喜歡我與她多加交往,直接和我說便是了,用不着使那些背地裏的手段,你位高權重,權勢滔天,我們張家自問鬥不過你,可是,你若是繼續這樣蠻橫無理的話,就,就別怪我……”
將手裏的卷宗拍在書案上,婁慶雲猛地站起身來,氣勢逼人,嚇得張明清往後退了兩步,只見婁慶雲從書案後頭走出,一襲紫袍官服看威嚴凜然。
來到張明清面前,冷冷截住了話頭,問道:“別怪你怎麼樣?你想怎麼樣?”
一把揪住了張明清的前襟,讓他竭力維持的公子形象變得狼狽極了,發冠也在推搡間歪在一邊,色厲內荏道:“我,我,我不想怎麼樣!只是,只是請世子別再對家父緊緊相逼了。”
婁慶雲野獸般的怒火噴灑在張明清的臉上,讓他不覺心驚膽戰,兩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裏看的樣子,心裏卻是對婁慶雲又恨深了一層,恨他仗勢欺人,恨他生來就在這樣一個高位上睨視衆生,好像誰都低他一等的樣子,張明清永遠也忘不了一個多月前,自己被他當面奚落的樣子。
“不想我逼他,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婁慶雲如是問道。
張明清咬緊牙關,嚥下了所有的不甘與怒火,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來:“知道了。”
聽他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婁慶雲才放開了對他的鉗制,似笑非笑的替他抹平了皺起的衣襟,然後才叫人將他給拖了出去。
這件事在婁慶雲眼中,應該就算是解決了,因爲他是用張大人前程威脅的張明清,就算他再怎麼糊塗,也不可能用自己父親和自己的前程來和婁慶雲繼續玩兒下去的。
果然在婁慶雲警告了張明清的第二天,柔姐兒就收到了一封斷絕往來的信,言辭激烈,就差直接和柔姐兒說明白了,是婁慶雲仗勢欺人了。
柔姐兒拿着信來找薛宸,在她懷裏哭了半天,一口一個‘哥哥太過分了’,搞得薛宸也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將人哄着回去,晚上等婁慶雲回來之後,她才問道:
“你和張公子怎麼說的,我看他寫給柔姐兒的信裏,似乎意難平,不會再作出什麼幺蛾子來吧?”
婁慶雲趴在她身前聽肚子,隨口回道:“他敢作什麼幺蛾子,我就敢原樣回敬,讓他把幺蛾子喫下去!你就別擔心了,我辦事,你放心!這兩小子今兒沒鬧騰吧?”
薛宸雖說還是覺得婁慶雲的手法太過激烈了,不過,想來也是有分寸的,張明清要顧念的東西太多了,不會爲了柔姐兒真的挑戰婁慶雲的權威的,撫着婁慶雲的頭髮,回道:“還好,沒有昨兒鬧騰的厲害,但我感覺這兩個都沒有荀哥兒一個鬧騰。你說會不會是兩個丫頭啊?”
婁慶雲抬起頭來,又不捨的摸了摸肚子才說道:“丫頭纔好呢。我就要丫頭。最好是一個丫頭,一個小子,若全是丫頭的話,未免更漲了那小子的威風,還不讓他更受寵啊。”
薛宸聽他稱呼兒子爲‘那小子’,不免又橫了他一眼,低頭看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心情沒由來的又變得奇妙起來。
“蓮嫂子和苗嬸子生的都是兩個小子,我覺得她們的一些狀況和我並不一樣,她們說,雙生子中,兩個性別一樣的,最常見,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就有點困難了。”
蓮嫂子和苗嬸子就是婁家旁支裏生過雙胞胎的兩個婦人,長公主特地派人去將她們請來了府裏養着,就是爲了和薛宸說說她們的經驗什麼的。
婁慶雲聽了之後,不以爲意的聳聳肩,說道:“她們這是沒生出來,才覺得困難,咱們要生出來了,她們就不會覺得困難了。就這麼說定了,就要一男一女,最好是兩個閨女,一個荀哥兒就讓我頭疼死了,再來一個,雖說是緩兵之計,可總也有被寵着的時候,到時候,又是一個荀哥兒可怎麼辦啊?”
薛宸想了想婁慶雲說的這個可能性,不禁笑了起來,對婁慶雲說道:
“你說,這世上有咱們這樣做父母的嗎?不盼着兒子好,居然一天到晚的想着給他找些競爭對手來。”
婁慶雲卻是十分好意思的,揚眉說道:“不找不行了,他都皮成什麼樣了!我說偷偷的藏起來管教管教吧,最後被管教的居然都是我!那小子還學會了告狀,上回我就捏了他一下臉,他轉頭就跑去老太君那裏告狀了,讓老太君那麼大年紀,提着柺杖就出來尋我替他報仇,我這個爹當的,也真是夠窩囊了。”
這件事情,薛宸也是知道的,便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不怕氣死婁慶雲般說道:“嗯,是挺窩囊的。”
婁慶雲果然猛的抬頭瞪她,做了一個‘有機會收拾你’的表情,然後才又彎下腰,去和薛宸肚子裏的兩個娃娃告起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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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宸在院子裏練完了柔術,就回了主臥,洗澡換了衣裳,將荀哥兒帶回來,坐在庭院中教他識字,香染過來串門子,看見薛宸在院子裏趕忙過來行禮,她和蘇苑是結拜姐妹,兩人時常在一起玩耍,薛宸從來就沒有那麼多規矩,就讓她們玩兒去了,香染走了之後,蘇苑來給薛宸上茶,薛宸隨口問了一句:
“香染今兒倒有空來找你玩兒。”
蘇苑笑着說道:“哦,也不是來找我玩兒的,三姑孃的那個貢緞香包上的絲線破了,她知道咱們這兒有那零散的絲線,就來跟我討一些回去給三姑娘修補香包用。”
薛宸笑了笑,說道:“那貢緞香包可是三姑孃的心頭寶貝,當初得了之後就說要片刻不離的戴在身上,哪怕是壞了,破了……如今真的破了,去把我這兒的那兩個貢緞香包給三姑娘送去,哪裏有那麼珍貴,破了還想着縫補。”
蘇苑笑着應聲,然後就去內間拿了香包往三姑娘住的院子走去,沒多會兒也就回來了。給薛宸來回話:
“三姑娘不在院子裏,說是去了佛堂,香染和香萍都在院裏做針線呢。”
薛宸正在喂荀哥兒喫葡萄,聽了蘇苑的話,才抬起頭來,蹙眉問道:“三姑娘去佛堂幹什麼?香染和香萍也太不懂事了,三姑娘一個人在佛堂,總歸要人伺候不是,她們倒坐得住。”
蘇苑有心替她們辯解,說道:“不是她們不跟,是三姑娘不讓她們跟的。說是在佛堂好一會兒了,估摸着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