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儘管心裏有些埋怨,但是薛宸還是很自覺地走去了書房,就因爲婁慶雲經常用信鴿給她傳消息,有的時候她寫回信會要一些時間,乾脆就在書房裏給鴿子準備了個舒適的飲水餵食籠子,讓鴿子能在她寫回信的時候在籠子裏休息休息。
而鴿子一般都是傍晚纔來,她白天纔會放心出門的,可真是沒想到,今天這鴿子來的這樣早,還被繡姐兒抓了個正着,從鴿子腿上取下了小竹筒,探頭往屏風後的牀鋪看去,見薛繡依舊躺在牀上暢想她的追夫大計,確實對她沒有任何關注之後,薛宸才坐到了書案後頭,將信從竹筒上取下,熟悉的雋秀字體再次映入眼簾,還沒看內容,薛宸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原來他今天去了錦衣衛的馴象所,看見了好多馴象,回去之後,就想着快些把這事兒告訴薛宸知道,看着信中的文字,以瑣碎居多,就是平平常常的告訴自己,他這一天都忙了些什麼。
薛宸看完了信,將之收入她放在書架上的一隻帶鎖的匣子中,這匣子裏全都是婁慶雲這些日子以來寫給她的信,每一張她都收的好好的,將信收好之後,薛宸便拿起筆蘸了筆墨,開始給他回信,寥寥數行字,也將她的歡喜心情表現出來。小心翼翼的將信卷好,塞入了小竹筒中,然後綁在鴿子腿上,將鴿子放飛出去。
這才鬆了口氣,回到了內間,就見薛繡正趴在她的軟枕之上,一邊玩兒着自己的發尖,一邊嘴裏小聲的嘀嘀咕咕着什麼,薛宸不想理會這樣癡癡的她,動作迅速的換過衣服,就去了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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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兩家的事情越鬧越大,過了幾天之後,嚴洛東就給薛宸帶來了事件完全版。
“柳家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直接將柳玟宣送到了葉家,要葉康負責,否則就拼盡全力和葉家同歸於盡,不知怎的拿出了葉康從前送給柳玟宣的一隻玉佩,硬說那是定情信物,要葉康將柳玟宣娶做平妻,葉康的妻子趙氏哪裏肯妥協,直接就把白綾掛到了葉家的門前,說只要讓柳玟宣進門做平妻,她就當場吊死在葉家門前,趙家一堆的叔伯兄弟,天天圍在葉家討說法,柳玟宣也是豁出去了,知道這輩子若是不纏着葉康,她就再也沒有人要了,於是一口要定了是葉康用定情信物騙了她,葉家如果不承認,她就去報官,告葉康強搶民女,葉康這回是徹底惹了柳家和趙家,葉大人被兩家壓得只好把葉康壓到祖宗牌位前打斷了腿,這樣才勉強兩兩家稍稍平息了些怒火,最後兩家妥協,讓柳玟宣入府做妾,柳家雖不願,但也知道這件事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也只好咬牙認下了這件事,做妾就做妾吧,總比未婚先孕老死在家裏的要強。而趙家也因爲這件事,跟葉家結下了樑子,但因爲閨女已經嫁入葉家,不好退婚,而且柳家也甘認做妾,只好暫時嚥下了這口氣,不過趙氏的幾個哥哥就已經言明瞭,今後在路上瞧見葉康,見一次打一次,沒有情面可講。”
這些事情基本上都在薛宸的意料之中,畢竟是她一手策劃而成的,她讓嚴洛東在葉康他們想自己動手處置柳玟宣肚子裏胎兒的時候,就讓嚴洛東偷偷的把藥給換了,算是保住了柳玟宣腹中的孩子,而那天在葉家喫喜酒,因爲大戶人家上菜,基本上都是將每一桌分派給一個丫鬟,開席前就已經將固定的菜準備好,等到客人坐齊了之後,再有相應的丫鬟將自己負責的菜色送上桌去,這樣就很容易在單獨一桌的飯菜中下毒了,當然了,薛宸也不是想毒死誰,只不過是下了些仿泄粉,就是隻會讓肚子疼,卻沒有其他病症的藥。在喜宴上,賓客喫壞了肚子,主家自然會請大夫來,而像葉家這樣的人家,府中多少都會備一兩個大夫,只要一把脈,柳玟宣肚中的孩子就怎麼也藏不住了。
只不過,薛宸也沒有想到,葉太太和柳夫人竟然會一唱一和的將這件事情鬧得這般大,她的本意只是想讓兩家在一個熱鬧的場合揭露這事兒,卻沒想到她們倆原本就有積怨,誰也不讓着誰,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也是報應吧。若當時她們倆任何一方稍微退讓一些,也許事情就不會發展的這樣難堪。
“那在葉家下藥之人,可是事先說好的那個?”在下藥之前,薛宸就已經找好了替罪羔羊。
嚴洛東點頭,說道:“是,找的正是小姐說的那人,那人兄弟就在許建文的香粉樓裏做打手,這葉家若是想查,勢必會查到許建文身上,到時候,許建文暗地裏經營香粉樓的事情也一定會被揭出來,只要再告訴柳家,當時押着柳玟宣墮胎的便是他們的話,柳葉兩家就足夠許建文喫一頓的了。”
是啊,只要許建文的香粉樓被查到水面上來,那就不難將所有人的視線引到他身上,而關鍵是他確實給柳玟宣下過藥,只不過沒成功罷了,有這個案底在,也不怕柳葉兩家的人會放過他。那個胖子上一世不知道坑了多少良家女孩兒人他的香粉樓,還培養了許多專門送給高官的歌妓,官商勾結,做了不少虧心事。若是能將他這惡行提前制止的話,也算是爲民除害了。
讓嚴洛東下去之後,薛宸去花房看了看花,薛繡從外頭進來,興高采烈的對她說道:“元家七月的花宴,柳家被除名了呢。”
“……”薛宸不懂就這麼個必然的消息,怎麼就能讓她高興成這樣兒,不過還是配合她說道:“真的嗎?”
薛繡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我剛回去了一趟,聽我娘說的,你猜怎麼着?”
薛宸見她高興地滿眼冒光的樣子,勾脣說道:“怎麼,元家請了大夫人嗎?”
薛繡聽了,止不住的笑出了聲,輕輕推了推薛宸,說道:“你真是沒勁,什麼都知道。”
“……”薛宸看着她笑了笑,說道:“就你這表情,傻子也看出來了。”
惹得薛繡又追着他敲了兩記,然後就拉着薛宸往西府走去,說要讓薛宸去給她參考,那天該穿什麼,拉着薛宸不由分說就走了,薛宸無奈極了,說道:
“哎呀,七月呢。這麼着急做什麼呀!”
所有的反抗,在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的薛繡小姐面前都是無效的。薛宸就被薛繡拉去了西府,在路上正巧遇見了靜姐兒,薛繡就順帶連靜姐兒也一同拉出了府。薛宸只好讓門房去跟蕭氏說一聲,然後纔跟着上了馬車。
去了西府以後,薛繡還覺得不夠,就讓人去把韓鈺也給喊了過來,畢竟韓鈺有一門手藝,她會梳頭,可以在挑選完衣服以後,研究出一個新穎又端莊的髮型。爲了第一次在元夫人面親亮相,薛繡也真的是用心極了的。
被留在西府喫了晚飯,薛宸和靜姐兒才被薛繡給放回府來,回來後兩人一同去主院給薛雲濤和蕭氏請安,薛雲濤喫完了晚飯,已經去了書房,蕭氏坐在燈下看賬本,見她們進來,便對她們招了招手,說道:
“你們回來了,喫過晚飯了嗎?”
靜姐兒點點頭,就站到蕭氏身後去了,薛宸去到蕭氏面前,掃了一眼桌面上的賬本,然後對蕭氏說道:“我們喫過了,繡姐兒將我們臨時喊了去玩,總要管我們晚飯的,要是不管,我就賴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