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的外公外婆出身書香世家,卻投身革命,算是戰場上爬出來的人物,國家安定之後兩個卻分別擔任教職,可說是桃李滿天下。教育了三兒一女,大兒子從政二兒子從軍小兒子從商,老兩口退休之後搬回祖籍頤養天年,可說是完美人生。但唯一的不完美就是小女兒南宮水雲有一天在北京的大街上走着莫名其妙愛上一個日本人,死活要跟人走。老一輩人中對日本人有好感的少有,她愛上什麼人不好偏偏就要愛上一個日本混蛋。可無奈自家女兒當時就如鬼迷了心竅,罵罵不聽,關關不住,最後還是讓她跳窗跟那日本男人私奔了。
老兩口當時又是生氣又是難受,好容易一個女兒養這麼大,居然爲了一個男人不要父母了,當即狠下心來索性就當沒生過這個沒良心的女兒。可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哪有真的放開不管的,嘴裏說得硬硬的,但老大他們每迴帶回自家女兒的消息還不是豎着耳朵聽。聽到水雲那邊的婆家人不錯,即使心裏仍有過不了那道坎,但到底放下心來。只是不過一年的功夫,就聽到噩耗,那個日本男人左擁右抱,水雲一個人淨身出戶。當時嘴裏雖然狠狠地說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可心裏比誰都痛,好容易安撫住兒子們義憤填膺的心情,準備讓水雲自個好好想想,再把她接回國來。誰知這丫頭比誰都倔強,任憑她的哥哥們千呼萬喚死也不肯回家,說是沒臉回家。
她難道不知道老父老母不求她多麼聞達天下,只求她平安幸福嗎。只是水雲的性子像極了當初的他們自己,不撞南牆不回頭。他們也只能提心吊膽地等着盼着女兒有一天迷途知返,誰知居然真的被她闖出一番天地來,直到確認無數次老兩口才稍稍放心。只是這丫頭既然功成名就,卻一直還是不肯回家。
直到有一天一個日本男人找來,無視他們的白眼和鄙夷,不卑不吭地將女兒的情況全盤托出。這時他們才知道他們這個傻女兒一直爲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一直認爲是她不孝對不起父母無顏來見父母。這傻丫頭,她自己都做了母親,難道不知道父母是不可能真的生兒女的氣的。那個日本男人,他們也看出來了,恐怕是水雲新的幸福吧。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也不計較了,這個日本男人比起當年那個滿嘴油滑的傢伙可說是順眼多了,而且在得知這人的祖父就是那個在中國勞工索賠案中對中國提供無償幫助的正義律師,最後一點不滿也沒有了。
終於三年前水雲帶着夭夭回到了家,其實許多本以爲會耿耿於懷的事在親人相見的那一刻早已煙消雲散了,看着女兒拉着外孫女跪下給他們磕頭,珠淚漣漣,他們可就這麼一個女兒,心早就軟成一團。而可愛的外孫女軟軟地叫着外公外婆,怎麼還有那份鐵石心腸計較她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
南宮外婆望着窗外的西湖,深深嘆了一口氣,總算當初沒有一直鑽牛角尖,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外孫女,比起那羣混小子還是女孩子最可愛。
“夭夭,別晃了,晃得你外婆眼疼。”但是,南宮外婆轉頭看着像沒頭蒼蠅似的外孫女,不由嘆道,又看向板着臉不可說話的老頭子,無奈地勸道,“你這老頭,也不用這麼斤斤計較吧,不過是贏你一盤棋而已。”
夭夭耷拉下腦袋,坐回椅子上不說話了,她腦子裏一直想着三井葉子發給她的那條短信,神情恍惚中就不小心贏了外公,真是罪過啊。只是跡部景吾這傢伙她記住了,她不過離開一會會居然給她招蜂引蝶。
“灼灼這孩子不是跟隔壁的琪琪出去玩了,你一個人呆在家裏幹嘛。”南宮外公現在是老小孩,雖然也稀罕這個外孫女,但居然贏了他的棋,不可原諒,氣哼哼地別開臉,明明關心的話卻說得彆扭無比。
“外公。我錯了,是我不對!!”夭夭忙收拾好心情,貼了上去撒嬌道,在南宮外婆戲謔的眼神中南宮外公不好意思再擺着那張臭臉,終還是在外孫女的嬌聲俏語中軟了下來。南宮外婆在一旁欣慰地笑着。夭夭見兩位老人如此,頓覺自己着實過分,難得來陪兩位老人居然還想東想西的,反正對景吾她還是信任的,不由放下了其他心思專心致志地陪起老人來。
而後幾天,夭夭的幾個舅舅舅母還有表哥們陸續趕來探望老人,一家人着實好一陣熱鬧,夭夭受到了衆人熱烈歡迎,並收穫禮物無數,看得灼灼眼饞不已,南宮外婆見狀急忙把灼灼也拉了進來,這個孩子雖然是日本人,但一看就是好孩子。如此一來夭夭在收到跡部的保證書後就頗有點樂不思蜀了,被衆人寵着的日子快活似神仙,雖然心裏有那麼一點點的思念,直到舅舅他們告辭,而南宮外公和外婆預定好的紅色旅遊要開始才怏怏地告別離去。
“回去多打電話!”南宮外婆在機場裏抱抱夭夭,然後又抱抱灼灼。
夭夭和灼灼用力地點點頭,心裏有點難過。
“叫你媽別總惦記着資本主義的錢。”南宮外公酷酷地吩咐道。
“是,外公!!”夭夭做了個軍禮,撲哧一笑,“我會讓她多來爲社會主義服務的。”
南宮外公登時別開頭,冷哼一聲,嘴角卻是揚得高高的。
機場的廣播已經響起,夭夭和灼灼跟兩位老人再說了聲有些傷感的再見,轉身往登機口去了。
“夭夭,雖然男人不能寵,但也不能太遠着啊,否則你可會追悔莫及的。”突然南宮外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字正腔圓的日語,讓不懂日語的南宮外公跳腳。
“外……婆!!”夭夭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脹紅了臉,就連灼灼都呆住了,這外婆大人太勁爆了。
“你媽就是沒來得及聽我教誨纔會淪落至此啊。”南宮外婆繼續笑眯眯的,像只成了精的千年老狐狸,“總之好男人不是從天而降的,是好女人鞭打出來的,別的女人敢搶,殺無赦!!”最後一句話說得殺氣四溢,跟她慈眉善目的臉一點都不相稱。
夭夭猛地轉回身子,一把拉着灼灼,筆直地往登機口去了,原來家裏最大的不是看似作威作福的外公,而是隱在身後翻雨覆雲的外婆。
杭州到東京,坐飛機一點都不遠,不過兩個多小時就到了,剛一下飛機灼灼就火急火燎地拉着夭夭往全國大賽的比賽地跑去,連行李都扔司機先擡回跡部宅去。
“今天開賽啊?”夭夭迷糊地問道,她依稀記得冰帝好像還早啊。
“什麼開賽啊,是那個女人居然乘着你不在貼上來了。”灼灼急吼吼地吼道,其實她只是很想去看個熱鬧而已,跡部又不是忍足,人品還有保證的。
夭夭眼光一寒,外婆的話到底還是印在了心裏,景吾倒是不用鞭打就是個好男人,可是別的女人敢打他的主意,不可饒恕!!
而在賽場上跡部正合着網球部衆人看了青學的比賽,不知爲何心裏憋悶得很,板着臉正打算提腳回。這時一直偷偷躲在旁邊看的楚詩詩終於鼓足了勇氣捧着一個便當盒,端着可愛的笑容迎了上來。
“滾開,母貓!!”跡部卻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這個女人就是這幾天一直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的傢伙,要不是他最近抽不出空子來,早破滅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