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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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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臣清楚地記得當年發生的每一件事,清楚到即使他不願主動回想,那些記憶也會猝不及防地跳出來,狠狠折磨着他的神經。

火災之後警方的調查結果,不止令談穎覺得難以承受,對他而言何嘗又不是?他不是神明,無法未僕先知,所以一開始要照顧她的話從來都不是假的。

什麼玩弄、什麼報復,全是無稽之談。

事實上談父好賭欠下高利貸的事他也早就知情,一次次被他以“借錢”爲名義訛詐,他也全都忍受了。不是不厭惡這種貪婪的行爲,但他不想看到談母和談穎受傷。

可每次面對他的勸誡,談父只會說:“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賭鬼的話又怎麼能信呢?他的好心終於還是惹出了事端,而沈良臣萬萬沒想到,談父對自己的怨恨那麼深,居然想連他一起燒死?但怎麼想都覺得牽強,爲了錢就想連他一起燒死,那死了之後不是更沒利可圖?

而且怎麼會有綁架這樣的傳聞傳出來?

他童年隨父親去水城參加婚宴時的確走丟過,當時也正好是談父將他撿回家,並且幫他聯繫上的家人。但那時候談父對他還不錯,根本沒有什麼疑似“綁架”的痕跡!

沈良臣滿腹疑問,也很快就發現了蛛絲馬跡,但隨着不斷深入的調查,卻讓他發現了更無法接受的事實。

人一輩子能信任的人有多少,沈良臣不得而知,但就他自己而言不過就那麼寥寥幾個,談父談母必定是首當其中的。因爲童年的一段機緣巧合,所以他非常信任他們,哪怕他們只是沈家的傭人,也願意和他們說一些貼己又鮮少在人前提起的話題。

可如果那段“機緣巧合”變成了“處心積慮”呢?

***

“火災之後,他的那筆債忽然就被人給清了。雖然對方很小心,可還是查到了姓傅。”楊恆皺眉說着,心裏也暗暗喫驚,“按說這事兒過了,以傅慧那脾氣不太可能去做這麼容易暴露自己的事情,我想,她可能覺得是良心難安吧。”

“良心?”沈良臣冷笑,傅慧那樣的人,有心嗎?

他真的沒想到,他一直以爲是好人的談父,也是沒有心的。他竟然是傅慧的幫兇!

“傅慧在水城待過,不排除他們認識的可能。或許當年就是她讓談叔綁架你,或者做更可怕的事情,但談叔後來爲了某些原因放棄了,還送你回了沈家,之後就被老爺僱用了當司機……”楊恆簡直福爾摩斯上身,猜測的有理有據,“我想後來談叔肯定以這件事威脅過她不少次,她大概是怕東窗事發,所以趁談叔高利貸沒法翻身的時候,威脅他替自己背黑鍋。”

這些也正是沈良臣心中所想,可人心到底要險惡到什麼地步纔會變成這樣?他這些年自問待傅慧母女還算不薄,對談家三口就更不必說了。

這些事壓在他胸口,沉甸甸的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談穎。每每面對她,總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他終究不是聖人,也會有怨還有怒,那些真心到頭換來的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終於決定和談穎分手,本以爲自己再沒有後顧之憂了,可現實並非如此。他沒有一天不沉浸在內心空蕩蕩的寂寥感裏,好像有什麼東西隨着她的離開也被掏空了,做什麼都無法集中精神。

彼時的談穎性格過於開朗,這樣的結果就是他很長一段時間都適應不了一個人的生活。沒有人再在耳邊嘮叨,也沒有人再關心他喫飯與否,更沒有人因爲他的晚歸而徹夜不眠……這些原本他並不覺得可怕的事情,都因爲她的離開而變得可怕。

原來兩個人的生活過久了,重回一個人的生活是那麼孤單的感覺。一個在他生活裏存在了二十幾年的習慣,忽然就這麼沒了——

沈良臣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終於在無法忍耐的某一天,吩咐楊恆跟蹤她,然後向他彙報談穎的一切近況。

他甚至記得楊恆當時驚訝的表情,“沈總,你不是說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

他當時不是不尷尬的,大概臉色也很滑稽,可還是蠻橫地替自己找了藉口,“我無聊行不行?”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已經全然顧不上這樣的舉動是否重重打了自己一耳光。他真的太想知道她最近好不好,這種心思,其實連他自己都羞於親口去承認。

然而現實就是談穎永遠出乎他預料之外!她和那個男人去了美國,一起遊山玩水先不說,再後來兩人聯繫的頻繁程度令他都覺得嫉妒。

沒有人能和談穎這麼親近,更何況是一個異性?但沈良臣依舊忍耐着,他堅信自己的自控力,可很快他就敗下陣來了。

她居然答應了和那個男人交往,這對他而言幾乎是不可置信的。他都還在想着她、念着她,她居然轉身就投進了別人的懷抱?她口口聲聲的喜歡,就這麼簡單?

沈良臣承認自己那時候被妒火給燒暈了頭,往往這種情況下總是會辦出令自己終生悔恨的事情。他威脅談穎的手段其實並不高明,除了程季青的那些證據是真的,別的全是假的。

他說手裏有光盤,她就毫不懷疑地相信了!那時候看着她憤怒驚疑的眼神,他真的覺得自己何苦?一個信口胡諏的藉口就看出了自己在她心裏的樣子,究竟該高興還是難過?

當時程季青站在她身後幾米開外,也根本聽不到他們兩人的對話,可沈良臣就是覺得那兩人連神色都一模一樣。看着她雙眼通紅滿是指控地望着他,那一刻他幾乎有種錯覺,彷彿他成了拆散這對愛人的劊子手。

他的小囡,好像真的變成別人的了……

***

終於成功讓小囡回到自己身邊,沈良臣卻發現一切都和從前不一樣了。她很少對他笑,更別提像從前那樣每天纏着他說些亂七八糟他毫無興趣的話題。她忽然再也不以他爲中心,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那個男人?

每每想到這個,沈良臣就覺得自己心中那團火燒的更旺了,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反正談穎回來了,她還在他身邊,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時間一久,沈良臣終於發現自己還是錯了,談穎是回來了,宅子裏卻和她離開的那陣日子一樣冷清。

不管他使勁渾身解術,她總是對他冷冷淡淡地,以前她喜歡的那些小伎倆,現在不管多用心都毫無作用。沈良臣從來都不是好脾氣的人,很快就沒了耐心,兩人針鋒相對,情況越來越糟糕。

每次見面都火藥味十足,她會說些令他難堪至極的話,什麼難聽就挑什麼說,“反正你找我回來也是爲了繼續羞辱我,何必裝腔作勢,不如直接一點,免得讓人反胃。”

看着她挑釁又頑固的眼神,沈良臣覺得胸口刺痛,下意識就想回擊,“是啊,既然是爲了玩你,花樣少了多沒意思。”

他們像是兩隻刺蝟,彼此都非得扎傷對方纔罷休,可這一句句話除了令彼此更心涼,似乎一點痛快的滋味也沒有。

兩人都不是溫良的主兒,就連談穎也是這樣,吵到激烈的地方彼此就容易動起手來。好幾次他發了狠當着想教訓她,可手揚起到半空,還是沒捨得落下去。

她要是疼了,他只會比她更疼,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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