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沒有溫度的太平間裏,只有簡沁嚶嚶的哭泣聲,醒得如此淒涼與詭異。
    如果今天有人來尋太平間的話,一定會懷疑這太平間裏是不是出了問題,來了什麼髒東西。
    簡沁哭得兩隻眼睛都腫了,才漸漸停住。簡沁看了一眼手錶,現在都已經四點半了。如果她再不走的話,她就會被人發現。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今天來看她媽屍體的事情,被項羽知道的話,以項羽毒辣的手段,哪怕她是他的女兒,項羽都不會客氣。
    畢竟上輩子,她可不是在項羽的“教導”之下,活得連鬼都不如。更別提,這輩子,她爺爺和媽媽又一次死在了項羽的手裏。
    想到項羽,簡沁的眼裏就閃過一抹濃重的恨意。簡沁拉高衣領,把自己的半張臉都給遮住了,然後又拉低頭上的那頂鴨舌帽,把自己的整張臉都給擋了起來。
    簡沁小心翼翼地避過了太平間裏那些零星的監控器,哪怕簡沁猜那都只是裝飾品,她也不願意冒那個險。
    現在不是二千年,所以很多科技東西,用得並不普遍。
    離開太平間了之後,簡沁並沒有走,而是潛在了太平間外面的地方。
    大概等到八點左右,纔到大樓開放的時間,可是一輛漆亮的轎車出現在了大樓前面。簡沁回已了一下,現在才1995年,能開得起這麼好的車的,家裏都是頂有錢的。
    簡沁眯起了眼睛,那車子,都是用她們簡家的錢買來的!
    車門很快被打開,一雙刷亮的牛皮鞋,反射着朝陽之光,筆挺的西裝褲,因爲布料好,所以不論它的主人怎麼折騰,這西裝褲都不會起一點褶子。
    看到那個男人陰冷帥氣的臉,簡沁只覺得面目可憎。也是,十二年之後,項羽這個男人都被上天給眷顧着,沒有留下歲月的痕跡。只是越發地顯得成熟和有魅力。十年前的項羽,更加是英俊帥氣,加上事業有成。
    這樣的男人,的確能讓那些女人前赴後繼,爲之瘋狂。
    每每看到項羽那張讓她作嘔的臉,簡沁就爲自己的母親不值得。就因爲項羽長得太過人模狗樣,她母親纔沒有看清楚項羽那醜惡的真面目!
    項羽皺了皺眉頭,下了車,表情微有不耐。簡馨雅死了,那個一直壓着他,讓他抬不起頭來的女人終於被他弄死了!
    “老公。”項羽下車之後,從車子另一頭下來了一個年輕時髦的女人,這個女人就是何詩詩。
    聽到何詩詩那一聲刺耳又尖銳的聲音,簡沁疼得耳朵都快要出血了。
    她媽才死了四天,才四天!何詩詩這個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想坐了她媽的位置,叫項羽做老公,恨不得向全天下宣佈,她何詩詩現在是項羽的正牌女人了!
    聽到那一聲“老公”,簡沁不客氣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不要臉的狗男女!
    “收斂點。”項羽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悅。簡馨雅才死,跟在他屁股後面的臭記者還是有的。如果被人發現了,他還有什麼聲譽。
    “對不起,老公,我太激動了。等了十幾年,我終於能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邊了。”何詩詩微微收斂了一些,身子微微發抖,她當項羽地下情人,當了整整十四年。現在簡馨雅那個女人好不容易死了,她能站在項羽的身邊了,她恨不得告訴全世界的人,她何詩詩是項羽的項夫人!
    所以,剛纔下來的時候,她喊的大聲了一些。尤其是當何詩詩想到,簡馨雅就躺在那樓子裏面,她卻霸佔着簡馨雅的男人,當了項羽的女人,站在大太陽底下,簡馨雅就激動地發抖。
    項羽突然感覺有一道很是刺身的目光,就像是被什麼毒蛇盯上了一般,如芒在背,項羽機警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才早上八點,這個充滿死人氣的地方,根本就沒什麼人出沒。
    當項羽的目光射向自己時,簡沁連忙蹲下了身子。雖然項羽很壞,不過簡沁不得不承認項羽很厲害。如此厲害又強大的一個敵人,她想復仇,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項羽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之後,才放下心來。
    看來,簡馨雅的死對他來說的確有些影響,弄得他都草木皆兵,竟然讓他疑神疑鬼。
    簡家那死老鬼早就被他弄死了,簡馨雅也被他打死了,而簡沁,不過是一個十三歲,還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現在哪兒還會有人對付他。
    “好了,跟我走。”項羽皺了一下眉頭,也沒有多苛責何詩詩,而是讓何詩詩跟上。
    昨天接到鄉下蓮嬸的電話,簡沁被簡馨雅的死打擊得病在牀上,起不來。項羽琢磨着,既然簡沁病了,那麼也怪不了他把簡馨雅的遺體給燒了。
    原本,簡沁要回來的話,項羽還要請人,幫簡馨雅的屍體收拾一下,至少把一些會露出來的地方的傷痕給遮掉。
    可簡沁病了!
    簡沁一病,趕不回來簡馨雅的喪禮,項羽覺得,還是早早把簡馨雅的屍體燒掉,好安心。
    簡沁就這麼看着項羽帶着何詩詩,去了那幢冰冷冷的大樓,眼裏的怨恨,欲把項羽和何詩詩都給吞了。
    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就連那麼幾天都等不了了嗎?!
    她媽才死,項羽還要帶着何詩詩去她媽屍體的面前,讓何詩詩向她媽耀武揚威。項羽,好,好得很,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