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御風自習得降龍十八掌和紫霞功大成之後,便懂得“亢龍有悔”這“悔”字的道理,勁力能“有餘不盡”,能發能收,是以先前絲毫不擔心錯手殺人的問題。
所以兩人一番劇鬥,雖然打生打死,十分激烈,但除了最後一擊,卻都留着三分餘地。
兩人提着長劍,回到車邊,打開冰箱,痛快的喝了幾口冰鎮的礦泉水,經過一番酣暢淋漓的戰鬥,此時眼望着茫茫沙海,沙丘如波,層層疊疊,有駱駝刺在隨風飄搖,遠遠必魯圖山峯屹立,峯尖高聳雲天,由峯尖往下延伸着多條沙脊,而極目遠眺,又有若幹湖泊,在日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湖畔有裊裊炊煙升起,蔚爲壯觀,不禁歎爲觀止,心曠神怡。
正自齊御風舒服的仰在躺椅子上遠眺之際,江小獵突然問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心裏存着什麼疑惑?”
齊御風略一思忖,隨即笑道:“我當時就是迷惑,這一身武功,既不能直接帶來財富,也不能帶來權勢,在現代到底有什麼用處?不過現在,這個疑問已經解脫了。”
“真的想到了?”江小獵緊緊盯着他,刨根問底的問道。
“嗯!”齊御風目光清澈,堅定不移,也抬眼看着江小獵,只要能有你這樣的人痛快淋漓的戰鬥,便已經足夠了啊。
“喔。”江小獵點點頭,“想到了就好,否則造成武學障。對你可不好。”
齊御風從冰箱裏揀了個梨,咬了一口。突然又想到他二人初逢的那天,便急切問道:“那一次你大大方方在我們面前拿了餃子。而我們都渾然不覺似的,你是怎麼做到的?”
江小獵臉上綻出一絲得意的微笑,他抬頭看着遠遠的山峯,嘆一口氣:“這還說是念頭通達,想明白了?你這樣糊里糊塗的過日子,這一身武功再好,又有什麼用?”
他轉頭微笑道:“你有沒有想過,咱們習武之人,追求的是什麼?”
“呃。俠之大者,爲國爲民?”齊御風謹慎的回答道。
“虛僞了點”江小獵皺一下眉頭,淡淡的評價道。
“那?”齊御風心道,難道我能說就是爲了不斷戰鬥,成爲一個真正的強者?
“所謂爲國爲民者,我不好評價,不過我的所作所爲,全然是爲了我身邊的人,讓他們生活的更好。因爲現在所謂的正義就是法律嘛,可是無論是制定法律的,還是執行法律的,都是站在弱勢者的另一邊。真正需要法律保護的人,往往連法律的門都摸不到。”江小獵轉過頭去,對着汽車的方向一擺手臂:“依娃。給我一瓶橙汁。”
車上一條機械臂聽到命令,運轉起來。很快從車窗內夾了一瓶飲料出來,遞給江小獵。
“你看這瓶飲料瓶上的標語。保護環境,利國利民,這能說命令寫下這個標語的人就是大俠嗎?使用這種不降解的塑料,然後再假惺惺的標上幾行宣傳語,就真的利國利民了?”江小獵湊近了齊御風旁邊,指給他看。
“不是。”齊御風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所以嘛,法律不全是正義的延伸,它試圖講究平衡,卻也有許多不公正的地方,而我們武術家,卻擁有足以無視法律的能力。”江小獵淡淡的說道。
“你是說?”齊御風聽到這句話,猛然心中一跳,“那種催眠的能力是一門武功?”
“哈哈”江小獵仰天一笑,“來,好好歇息一會兒,我們再來打過,我原來以爲除非天崩地裂,外星入侵,這地球上便沒人能出來與我交手一戰呢!”
齊御風聽了這等狂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早已看出,這江小獵雖然劍術上的造詣不如自己,但內力卻比自己強上許多,而且思路敏銳,舉一反三之能,天下無雙,各種奇思妙想,浮想聯翩之舉更是數不勝數,若是空手比拼,自己卻未必能勝得了他。
“不能吧。天下這麼大,誰知道那個深山老林裏面有什麼厲害人物?”齊御風思忖一會兒,故作謙虛的回答道。
“你這樣的武功,那些什麼汪洛極、賈多寶、何齊正,給你提鞋都不配,旁人再是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裏去?”江小獵漫不經心的說道:“本來要是按照綜合實力,我是當仁不讓的天下第一,不過誰讓你有這麼厲害一柄長劍,劍術還這麼高明呢。”
齊御風聽到這話,心中不禁默然,本來武功練到極致,手中有無兵刃,都是一般,但長白劍實在太過鋒銳,一持此劍,武功便陡然增強一倍,再加上精妙劍法,確實大佔便宜。
兩人歇息了一個時辰,日近黃昏,兩人脫了外套,行到沙漠中央,互相一抱拳,哈哈大笑一聲,隨即展開身手,拳掌相向。
齊御風知道江小獵不是易與之輩,當即踏上一步,呼的一拳便朝江小獵胸口打去,這一拳,神速如電,拳到中途,左手一拳更加迅捷的搶上,後發先至,撞擊他的面門,這一招變化奧妙,靈動絕倫,兼之招數詭異,可謂一絕,正是胡斐所傳的胡家拳法。
江小獵一見,當即抖擻精神,藏肘掩肋、提膝繞步,探身以掃堂腿應對。
齊御風足下生風,連踢兩腳,使的卻是家傳的戳腳功夫。
拳諺有雲:‘手是兩扇門,全靠腿打人”,又說“上肢不到,腿腳何益”,“手到腿不到,淨是瞎胡鬧”。
齊御風自內力有成,什麼招數一學便會,一會便精,即使這平常的戳腳功夫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便能發出巨大無比的威力,臨敵之際,自然而然便能生出諸般巧妙的變化。單這一腿,勁力也是如開石之雷,萬鈞之箭。
江小獵見他腿法剛勁,單手一撐,一腿高舉,繞過他足尖,竟然如體操中的鞍馬選手一般,接連雙腿迴旋,步步緊逼。
他武藝深湛,腿法纏綿,這一貼靠近戰,登時進襲如風,步步前進,如旋風一般,縈繞盤旋,齊御風腳尖儘管如毒蛇刁鑽,卻感覺在這托馬斯迴旋之下竟然有些無處下口,當即身形躍起,如餓虎撲食,猛襲而上,起橫落直,雙掌去拿住他雙肩。
江小獵見他身形躍起,綿綿密密,竟然將上空全部封死,猛然手上一停,縮身屈膝、陡然身體迴旋,雙手撐地,以雙足踢向天空。
齊御風措不及防,這雙掌卻只是摁住了他的足底,當即運掌成抓,抓住他雙足,借力上躍,如飛龍在天,躥起一丈多高,接着在空中翻一個筋鬥,從天上倒懸而下。
兩人相隔一丈之遙站定,江小獵不滿意道:“還我鞋!”
齊御風笑了一笑,將手中兩隻臭烘烘的鞋子扔了過去。
江小獵倒了倒鞋子裏的沙子,穿在腳上,搖頭不悅道:“你怎麼不使真功夫?”
齊御風笑道:“你不是也是沒使?”
江小獵捋捋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塗抹,揚眉擦掌道:“好,就讓你看看我江某人的真正的厲害,可別嚇尿了褲子!”
說罷他一彎腰,“呀”一聲大叫,一拳擊入大地,登時四下沙塵迸射,地縫崩裂,四下裏的流沙滾滾,向地下鑽去。
齊御風不禁眉毛一跳,這是什麼功夫?阿拉蕾的打破地球?
卻見江小獵運氣掀起一塊地皮,方圓足有丈許,接着猛然向前一拍,大叫道:“翻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