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就看到了鄭夫人一行人的身影。
顧惜玉在鄭夫人的身側,另一側優雅翩然的青年男子,正是顧熙年。
明明幾天前還在皇宮裏還見過面,可此時再見,竟恍如隔世。那個熟悉的身影和臉孔,竟有一絲陌生。
葉清蘭將心裏湧起的唏噓和酸澀按捺下去,若無其事的隨着葉清寧一起迎了過去。
顧惜玉老遠的見到葉清蘭的身影,眼睛就亮了起來,若不是礙着衆人都在,只怕早就拎着裙襬跑過來了。好不容易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蓮步輕移走到了葉清蘭的面前,歡歡喜喜的喊了聲:“蘭表妹。”
葉清蘭見了顧惜玉,自然也是高興的,笑着拉起了顧惜玉的手,上下打量幾眼:“惜玉表姐,這些日子沒見,你變的更漂亮了。”
顧惜玉以前也很美,可那份美麗,卻蒼白脆弱的像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令人愛憐之餘不敢過分的靠近。可現在的顧惜玉,眉宇間少了那份瑟縮驚懼不安,面色紅潤健康,比之前活潑開朗了許多。
看着這樣的顧惜玉,葉清蘭心裏很是快慰,一直小聲和顧惜玉說笑,很自然的忽略了一旁的顧熙年。
顧熙年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打了個轉,見她從頭至尾也沒正眼看自己一眼,心裏有些不滿。當着衆人的面,自然不便和她說話,待會兒得找個機會和她獨處片刻纔好……
衆人隨着鄭氏一起進了落梅院的正廳裏,分賓主坐下,丫鬟們忙碌着上了茶點。
鄭夫人笑吟吟的說道:“寧姐兒就快出嫁了,我這個做姨母的也沒什麼好東西可送,只帶了些姑孃家愛用的胭脂水粉眉黛之類的東西,還有幾匹布料,可別嫌棄纔好。”說着。身後的幾個丫鬟便將幾個精巧的匣子奉了上來。
鄭氏自然是識貨的,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些木匣子裏裝的都是極好的胭脂水粉,專供宮裏的妃嬪娘娘們使用。普通的嬪妃都沒資格用這樣高檔的東西,只有得寵的妃嬪纔有。這樣的胭脂水粉,造價極其高昂,小小的一盒也值百兩銀子以上。這幾個匣子裏裝的,價格着實不菲。
至於那幾匹布料,都是極昂貴的綢緞,捧着銀子在布莊也買不到。都是御用的珍品。一匹的造價至少也在幾百兩銀子。
粗略一算。鄭夫人送來爲葉清寧添妝的東西至少也值兩千多兩銀子。這出手可算是十分大方了,比起鄭貴妃送的首飾也是不遑多讓。
“大姐可真是費心了。”鄭氏忙笑着道謝:“我先代寧兒謝過了。”
鄭夫人笑道:“這麼客氣做什麼,寧姐兒可是我的親侄女。如今又是嫁給君彥,我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些許東西,聊表心意罷了。”
葉清寧也乖巧得體的張口道謝。
在這樣的場合裏,葉清蘭自然沒插嘴的機會,只低聲的和顧惜玉說話。顧惜玉隨口問道:“前幾天大哥回來。告訴我你前些日子又進宮了。”
葉清蘭笑容微微一頓,旋即若無其事的點點頭:“貴妃娘娘召六姐入宮,我也有幸跟着一起去了。正巧遇到了顧表哥。”
本來甜蜜的相遇,誰能想到緊接着就遇到了被顧皇後召進宮裏的張悅?
顧熙年坐在顧惜玉的另一側,兩人看似離的近,其實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她雖然沒抬頭。也能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的落在自己身上。
葉清蘭心底泛起了一陣陣苦澀,面上卻依舊一派雲淡風輕的淺笑。
就在此刻,葉清寧忽的笑道:“母親。坐在這裏悶的很,我領着惜玉表妹去園子裏轉轉可好?”
鄭氏略一猶豫,便點頭應了。
不出葉清寧所料,顧熙年也笑着起身:“正好我也覺得悶了,就陪玉兒和寧表妹一起去園子裏轉轉吧!”
葉清蘭抬眸。正巧迎上了顧熙年的視線,然後迅速的移開。
顧熙年眼眸微微眯起。到這時候,他要是再看不出葉清蘭刻意的疏遠和冷淡可就枉活了這麼多年了。到底是因爲什麼?該不是因爲他沒回信她就惱了吧……
出了落梅院之後,葉清寧領着衆人往園子裏走。
今天的氣氛有些怪異,顧惜玉向來是不愛說話的也就罷了,葉清蘭和葉清寧竟也不約而同的沉默着。
顧熙年看似悠閒的跟在三個少女身後,心裏暗暗盤算着要怎麼哄一鬨葉清蘭。
葉清寧哪裏有什麼心思逛花園,只走了一會兒,便笑道:“走了這麼久,腿都酸了,我們到那個涼亭子裏坐坐吧!”
顧惜玉一怔:“我們才走了幾步而已,寧表姐就累了嗎?”
葉清寧:“……”
葉清蘭咳嗽一聲,笑着爲葉清寧解圍:“我也有些累了,我們去坐坐說會兒話好了。”
顧惜玉不疑有他,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邊走邊好奇的問道:“我記得,你以前陪着我在園子裏走上半天也不嫌累。怎麼今天才走了幾步就覺得累了?”
葉清蘭:“……”
顧熙年的聲音響起:“玉兒,其實我也覺得累了。一定是你今天精神好,所以纔沒覺得走的遠。”
顧惜玉:“……”
如果不是心情有些晦澀,葉清蘭大概早已笑了起來。顧惜玉明明說的是實話,卻被他們三個忽悠住了,一臉認真思索的表情,顯然是在回想之前到底走了多遠。
涼亭裏放置了一張小巧的木桌,還有四個木凳子,四人正好坐下了。
葉清寧隨口吩咐道:“知夏,我有些渴了,迴環翠閣去把茶具端來。”
知夏何等伶俐,立刻會意過來。葉清寧其實不是要喝茶,而是要把丫鬟們都支開。雖說有顧熙年在,不過,還有葉清蘭和顧惜玉,談不上男女獨處,倒也無需忌諱。
知夏衝另外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你們兩個,隨我一起去搬茶具。”又低聲笑道:“瑞雪,你也一起來幫忙吧!”
瑞雪怔了一怔,便也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