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素白錦袍的俊美青年,悠閒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白底青花的薄瓷茶杯,脣角微微上揚。俊臉似被一層淡淡的光暈籠罩着,讓人不敢直視。
若是換成幾個月前,葉清蘭一定會在心裏暗歎一聲,好一個風華無雙的顧四郎!
可現在,她已經很清楚的知道這個面容俊美氣度悠然的美男子根本就是一個心機深沉又腹黑陰暗的男人。就算長的再好看,她也實在沒心情欣賞。
顧熙年眼眸微抬,徐徐一笑:“兩位表妹,別來無恙?”
……
葉清蘭暗暗恨自己不爭氣,顧熙年就這麼隨便笑一笑,她的心跳居然快了許多。
說到底,這真不能怪她定力不足。人就是視覺的動物,見到漂亮的花花草草都會覺得心曠神怡,何況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美男子在眼前?心跳加速絕對是身體的自然反應,絕對和喜歡討厭無關!
葉清蘭默默的想着,心情總算是淡定了。
葉清寧卻沒這份定力,之前做了半天的心裏建樹也是白搭。在看到顧熙年微微一笑的那一剎那,一顆芳心就砰砰亂跳起來。就這麼呆呆的看着顧熙年,甚至忘了禮貌的寒暄淺笑。
葉清蘭只好挺身而出,禮貌的笑道:“多謝顧表哥關心,這些日子過的還算不錯。”沒有了你在旁邊虎視眈眈,喫飯倍兒香,睡覺特安心。想不好都不行!
顧熙年不費多少力氣就看出了葉清蘭眼底的戒備,不知怎麼的,心情出奇的愉悅,含笑說道:“上次一別,也有兩個月沒見了。玉兒一直很惦記你呢!”
一提到顧惜玉,葉清蘭的心裏有些隱隱抽痛。
這兩個月裏,她其實常想起顧惜玉。
顧惜玉是她穿越之後第一個真正的朋友。毫不誇張的說。在她的心裏,顧惜玉的分量比任何人都要重。若不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從中阻撓,本來她們可以繼續這樣下去,做一對親如姐妹的好朋友。
他現在再來說這些又有何意義?他處處防備她不信任她,正如同她戒備他一樣。顧惜玉夾在中間,只會左右爲難。與其讓顧惜玉難過,倒不如乾脆利落的離開。然後再也不要見面。
想及此,葉清蘭心平氣和的應道:“其實我也常常想念惜玉表姐,只可惜沒什麼閒暇去看望她。還請顧表哥替我和惜玉表姐說一聲抱歉。”
她這態度表明的已經夠明朗了吧!他總該放心了吧!
顧熙年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說道:“這話你應該當面和她說纔是。”
當面?葉清蘭眸光一閃。扯了扯脣角:“顧表哥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沒聽懂呢!”她沒聽錯吧!顧熙年不是一直視她如虎狼,不願意讓她接近顧惜玉麼?現在這麼說又是什麼意思?
顧熙年淡淡一笑。凝視着葉清蘭:“蘭表妹這麼聰明,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
這算是他變相的在向她示弱嗎?
葉清蘭雖然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心裏卻暢快舒爽極了。
當日幾乎是被逼着離開了定國公府離開了顧惜玉,她表面若無其事,其實心裏不是不憋屈的。這兩個月裏。她竭力剋制自己,竭力不想起顧熙年顧惜玉這對兄妹。心情總算慢慢恢復了平靜。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豁達大度。看着顧熙年爲了顧惜玉低頭來找自己,心裏只有一個感覺,爽。真是很爽!
這個時候不裝傻拿喬,簡直太對不起自己了!
葉清蘭一臉無辜的眨眨眼:“顧表哥到底想說什麼?我真的沒聽懂。”
顧熙年眼眸微微眯起,脣角似笑非笑。
短短幾句話的功夫。葉清寧也回過神來。看着眼前兩人無言對峙的樣子,葉清寧心裏忽然掠過一絲微妙的感覺。
奇怪,爲什麼她會有種自己站在這兒其實很多餘的感覺?
葉清寧深呼吸口氣,將這絲奇怪的感覺揮開,微笑着插嘴道:“表哥。讓你久等了。”
顧熙年淡淡一笑:“也沒有等太久。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找蘭表妹說幾句話。若是擾了寧表妹的清靜。還請寧表妹見諒。”
葉清寧笑容一僵。一顆心從高空陡然跌落谷底。原來,她又自作多情了一回。顧熙年要找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葉清蘭不用看也知道葉清寧的面色一定十分難看,心裏暗暗咬牙。這個可惡的顧熙年,根本就是見不得自己過的好是吧!他當着葉清寧的面說這說,葉清寧不惱羞成怒纔是怪事。不用想也知道,葉清寧肯定會把這筆賬都記在她的頭上......
顧熙年看着葉清蘭明明很惱火卻故作平靜的樣子,心情莫名的又變的愉悅起來,含笑說道:“不知蘭表妹是否有空,玉兒想邀請你過府住些日子。”
顧熙年那副自信滿滿彷彿什麼事情都在掌控之中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了不爽。脣邊的那抹笑容更是刺目。
葉清蘭心裏的火苗蹭蹭的躥了上來,神色淡然的應道:“真是抱歉,我最近有些事要忙,沒什麼空閒。”
好吧,她承認這麼說其實幼稚又無聊,和她一向冷靜理智的處事風格迥然不同。可這一刻,她只想讓顧熙年也嚐嚐憋屈的滋味。
只可惜,顧熙年的臉皮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厚一點。只見他很有風度的追問道:“哦?不知蘭表妹有何事要忙?若是我能幫的上忙的,蘭表妹不妨直說。”
……
明明長了個翩翩濁世佳公子的樣子,怎麼一張口就讓人有痛扁一頓的衝動?
葉清蘭不動聲色的將心頭的火氣按捺下去,微笑着應道:“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罷了,哪裏好意思麻煩顧表哥。對了,顧表哥一定很忙吧!就不必留在這兒陪我和六姐閒扯了,免得耽擱了顧表哥寶貴的時間。”
這個丫頭!一說話還是那副笑語盈盈卻柔中帶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