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沁芸和楊延斌來到京城的消息很快就被凌宗華等人得知了,巧玲對凌沁芸並沒有什麼特別好的印象,只是單純的因爲她是三房的人,就激不起她任何的好感。
又因爲凌蒼雪和楊延斌的關係,對她也不是那麼討厭,說白了就是當作一個陌生的遠親那般,可到底又是自己過去侍奉的老太太喜歡的孫女。
巧玲知道,凌沁芸來了,凌蒼雪如何都是要招待她的,巧玲也好久不曾見過凌蒼雪了,好幾次去找凌蒼雪,都被桂嬤嬤擋住了。
桂嬤嬤告訴她,凌蒼雪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見客,幾次被拒之門外,巧玲對凌蒼雪也有了幾分抱怨。
人就是如此,過去做丫鬟的時候,被拒之門外,倒也不覺得什麼,做不過就是那張嘴伶牙俐齒慣了,總是要說上兩句,反倒是如今做了少奶奶,不免也端起了架子,嘴巴上也委婉了些許,事兒都藏在了心裏。
其實凌蒼雪在來京城以後也就發覺了,巧玲已經不再是過去在侯府千般維護自己的那個丫頭了,她對自己說話也都是話留三分。
巧玲雖然也在京城住過兩年,可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凌宗樺平日裏都在國子監,她難免覺得孤獨,身邊沒有個說話的人,又不願意和凌沁雅一起,總是覺得凌沁雅這個人鬼點子多、心眼壞,自己處處都要提防着她,好在凌沁雅也極少願意搭理她,用凌沁雅的話說,她不過就是一個大戶人家的丫鬟,使了狐媚子功夫爬上了少爺的牀,凌沁雅總是很看不起她的,巧玲雖然不願意理會凌沁雅的嘲諷和鄙夷,可心裏總是有些不舒服的、也是很忐忑的。
巧玲如何不忐忑,她看到了蘇錦秀的下場,就隱隱的不安起來,雖然她在侯府的那兩年,目睹了蘇錦秀的表裏不一,對凌蒼雪明裏暗裏的欺負,心中也不免是恨之入骨,可如今看到蘇錦秀的下場,又同情起來了,她同情,不是因爲蘇錦秀,而是蘇錦秀和沈紹元這對青梅竹馬這些年來的感情,當真是如花美眷終究抵不過似水年華,當日沈紹元何等的寵愛蘇錦秀,爲了她竟是腦子發熱的娶了凌蒼雪,雖然也是爲了自己的私慾,可到底還是因爲要取凌蒼雪的血救蘇錦秀。
如今呢?蘇錦秀得了一個什麼下場?雖然也有凌蒼雪挑撥離間的效果在,追根到底,還是沈紹元喜新厭舊,女人和權欲,他更是選擇了權欲,任何一個男人都想得開,權欲這個東西,只要有了,什麼東西都能得來,就例如這凌春香,雖然是被凌蒼雪巧舌如簧的硬是塞給了沈紹元,可到底是年輕貌美,如今不也聽說她在府中很是得寵。
所有人都說,這裏是京城,充滿了各種的誘惑,最大的誘惑便是美色和權利,巧玲隱隱的有些擔憂了,她如今說是五少奶奶,可名分上到底還只是一個貴妾,和蘇錦秀那二夫人的身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說到底都不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太太。
凌宗樺將來要留在京中任職,就少不了要找靠山,雖然凌蒼雪人脈光,可那隻是妹妹的關係,誰能真心的提拔了凌宗樺。
巧玲已經不願意再往下想了,越想便是越發的害怕,她對着身邊的丫鬟吩咐道:“你們把府院收拾乾淨了,一會子少爺回來了,立刻通知我!”
“是,少奶奶!”丫鬟笑眯眯的回答,凌宗樺已經幾日不曾回來了,她們都是凌府帶出來的丫鬟,過去也是和巧玲一起當過差的,對巧玲無不羨慕,凌宗樺當年雖然紈絝、糊塗了一段時間,可到底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巧玲真真兒的是趕上了好時候,如今凌宗樺出息了,將來得了功名利祿,留在了京城,巧玲便是真正的做了京城太太了,這就是河洲城那些大戶人家的嫡千金都不敢想的。
加之凌宗樺不僅是一表人才,重點是安分老實,來京城這麼久了,除了國子監或者是偶爾陪幾位同窗去喫茶,其他時間都是回來陪着巧玲的,對巧玲也很是體貼溫柔,這樣的好男人當真是個難求的。
巧玲在屋子裏收拾着自己的那些珠寶,忽然發現自己在京城這些女人的圈子裏還是很貧寒的,老太太雖然給了她一些陪嫁,可因爲她是嫁給自己孫子的,又是以貴妾的身份,陪嫁也是很少的,她沒有八抬大轎,是直接送到凌宗樺的屋子裏去的,第二日就抬了貴妾。巧玲覺得自己也應該在京城置辦一些產業,若不然以後出門見人,寒酸了不說,打賞的錢、見面禮那樣都是要錢的,可不能丟了凌宗樺的臉面。
巧玲想到了凌蒼雪,如今楊延斌回來了,凌蒼雪當日就說過要在京城發展立足,所以她定是會與楊延斌再次聯手,只是這一次,不曉得凌蒼雪願不願意分給自己一杯羹,巧玲看着自己盒子裏的銀錢和首飾,長長的嘆氣,她並沒有多少錢入股,只怕這些錢在凌蒼雪的眼中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巧玲覺得這事兒應該和凌宗樺好好說說。
正在胡思亂想到時候,卻聽到丫鬟匆匆忙忙來報:“少奶奶,少爺回來了!”
巧玲心中一喜,連忙出去迎接,看到凌宗樺一邊走向堂屋一邊扇着扇子,抱怨着:“這才五月裏,竟是這樣的熱了,若是到六月裏,只怕是熱得不能出門了!”
巧玲連忙走過去替他解下外面薄衫外套,一邊吩咐丫鬟去準備冰鎮銀耳湯來,凌宗樺一口氣將碗裏的銀耳蓮子湯喝了以後,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涼快多了。
“今日暑氣是很重,你在國子監那邊定是也煩躁了吧?”巧玲微笑着問道。
凌宗樺點頭,“國子監到底是皇家的學院,冰鎮梅子湯每日也是少不了的,可炎炎夏日,在那裏唸書時,總是難免心煩氣躁,倒是看書看入迷了,便是心靜自然涼!”
巧玲不能明白凌宗樺的這些話,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跟着老太太認識幾個字的女人,學堂的那些事根本就是一竅不通,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對了,七姑奶奶和七姑爺也來京城了”
巧玲話沒說完,“說起這個,我三姐和三姐夫大約黃昏時就能趕到京城,你去收拾兩間廂房,晚上我要爲他們一起接風洗塵!”
巧玲點頭,聽說三小姐凌秋蓉要來,心裏也就雀躍了許多,“我早已經命人收拾好了廂房,只是如此一來,七姑奶奶和七姑爺只怕是廂房不夠”
凌宗樺想了想,沉聲道:“七妹妹和七妹夫與九妹妹的感情非同一般,想來九妹妹會爲他們做打算,九妹妹那宅院大約也是有空房的!”
巧玲點頭,“那你先去衝個澡,換一身衣裳,晚上一家人要一起用膳,咱們自然是不能失禮了!”
“我知道,我回來的路上已經在八仙樓定下了一間包間!”
巧玲跟在凌宗樺的身邊,猶豫着要不要將自己的打算告訴他,凌宗樺也看出了巧玲的欲言又止,便是問道:“可是有什麼心煩的事?”
“不是”巧玲搖頭,“只是有些事,想請你拿個主意,如今我們身在京城,你將來也是要留在京城的,咱們總不能一直依賴着家中的接濟”
凌宗樺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
“所以,如今三姑奶奶、三姑爺還有七姑奶奶和七姑爺都來京城了,九姑娘素來是會經營的,她也說過想要在京城立足,我想着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跟着置辦一些產業?算是均沾雨露?”巧玲試探性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