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底澄清的天,像一望無際的平靜的碧海,軟綿綿的白雲在空中漂浮着,宛如海面上捲起的浪花;幾片枯葉帶着一絲絲的遺憾,投向了大地的懷抱,它們跳躍着、旋轉着、輕舞飛揚着,翩然落下。
素如推開窗戶,讓屋子裏可以通風,凌蒼雪活動了一下筋骨,屋子裏已經有了一股子苦味,凌蒼雪微微蹙眉,卻還是從丫鬟的手裏接過那一碗湯藥一口喝下去,這個身體因爲那個該死的凌春香當年的一個惡作劇,可是讓她大小姐喫盡了苦頭,每個月都要喝上幾日這湯藥。
好在苦藥喫了,身子也當真調理好些了,就衝這個,凌蒼雪如何都是要將這湯藥堅持到底的。
“九妹妹”凌沁芸從裏屋走出來,聲音裏帶着幾分嬌羞和欣喜,凌蒼雪放下手中的碗,素如已經連忙遞上了蜜餞,凌蒼雪含了一顆在口中,打量着凌沁芸,那羅裙穿在她的身上當真是很漂亮。
“很漂亮!”凌蒼雪看出了凌沁芸欣喜之餘還透着些許的不安,微笑着誇讚,素晴已經將另一個托盤端過來,“這是什麼?”凌沁芸疑惑的看着托盤。
“腰帶!”凌蒼雪漫不經心的回答,目光確實聚精會神的爲凌沁芸搭配着,儼然是一個名流設計師的範兒。
“腰帶?”凌沁芸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種類的腰帶,束帶一般都是一根綢帶將腰部束起來,體現出曲線美,這些凌沁芸伸手拿起一隻用珍珠串聯起來的鏈子,“這也是腰帶麼?”
凌蒼雪淺笑,“它可以做腰帶、也可以做項鍊,就看怎麼搭配適合了,不過你這身羅裙”凌蒼雪用那串珠鏈在凌沁芸的腰間比劃了一下,搖頭,“不適合這個!”
最後凌蒼雪選用了最簡單的一根絲帶編成一朵薔薇花紮在凌沁芸的腰側,看起來沒有那麼華麗,卻也不失高貴;素晴已經爲凌沁芸編了一個流雲髮髻,凌沁芸靜靜的坐在梳妝鏡前,眼中全是不可思議,她從來不曉得自己可以美的這樣動人。
凌蒼雪的手就好像一個魔術師的手,從盒子裏取出幾隻金線鑲邊的粉色珠花點綴了她的髮髻,沒有過多的步搖和繁瑣的髮簪,“九妹妹,這些”
“這些也是我送給你的,既是要驚豔四座,無論是那一個細微的部位,都不能成爲整體美的敗筆!”凌蒼雪從頭髮上珠花到凌沁芸這日要穿的鞋,手裏的包包都是她親自設計搭配的,爲的就是讓凌沁芸成爲今日名流中的一個活廣告。
爲凌沁芸包裝完畢後,凌蒼雪便是讓素如陪同凌沁芸去老夫人的屋子,她原本是想要派個小丫鬟的,卻又有些不放心,還是讓機靈的素如陪着凌沁芸過去了。
凌蒼雪坐在梳妝鏡前,素晴站在她身後爲她梳理着長髮,“小姐在七小姐身上可是下足了血本,我聽素如說,十一少爺對小姐在七小姐身上花了這麼多銀兩,一直都有些不高興呢!”
凌蒼雪無奈的笑了,凌宗政一個大男人,怎麼比女人還要小氣了?難道是自己讓她做了自己的總賬會計了,把他的性子都訓練的這般摳門了?
“不投資哪來利潤!”凌蒼雪挑眉,看着素晴爲她編織着髮辮,“我看過賬本,也去瞧過鋪子,凌宗政的方法的確是改善了鋪子的生意,這一個多月來的經營也算是勉強過得去,可比起我們繡工坊的投資、人工費還有那些採辦的錢,所有的加起來,我們還是屬於虧損的狀態!”
素晴不懂得做生意,“小姐,這纔多久,如何也要一年才能看出個結果吧?”
“話是這麼說,可是眼下還有三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那些做活兒的人哪個不是盼着這點兒工錢回家,好回家過個豐腴的年?”
凌蒼雪頓了頓,“倒不是說本小姐體恤他們,而是今後還需要人手做事,如果這時候讓他們心寒了,過了年來,我要再招人就難了,想來凌宗政也是擔心這一點!”
“小姐想得當真是周到,其實”素晴思索了片刻,倒不是覺得工錢的事是什麼難題,只是她接下來的話可能對凌蒼雪來說是個導火索,凌蒼雪是個驕傲的,她會接受別人的幫助麼?
“其實什麼?莫非你有什麼好點子?”凌蒼雪回眸認真的看着素晴。
素晴搖頭,輕笑:“我哪裏能有什麼好點子,最多就是新店開張,免不了要請人來舞獅舞龍,增添一些熱鬧,其實我是想小姐如果是覺得年下這一關難過,可以和主人說”
“你說唯?”凌蒼雪的眼中掠過一抹詫異。
素晴有些不安了,“嗯我也只是個想法”
“那就不用了!”凌蒼雪可是記得自己曾經大言不慚的說要養那個男人的,就連前些日子謝過去的信上,也是很故作豪爽的裝了一次大方,現在只要人家不開口管她就謝天謝地了。
凌蒼雪的回答在素晴的意料之內,她知道凌蒼雪的叫到是不允許她向別人低頭的,卻不曉得凌蒼雪真正的想法,素晴壓根都不知道凌蒼雪寫給皇甫擎昊信上的內容,倘若素晴知道凌蒼雪曾經誇下海口,讓皇甫擎昊缺錢就跟她開口的話,她此刻是如何都不會開這個口的。
“我還有一張王牌在手呢!”凌蒼雪的腦海中想的是楊延斌的那塊玉牌,若真是囊中羞澀了,想來楊延斌應該不會太吝嗇的先借一點錢給她緩急吧!據她所知,楊家可是開了錢莊的。
凌蒼雪來到老夫人屋子的時候,裏面是一片歡聲笑語,“遠遠兒便是聽到你們的笑聲,可是有什麼好事?也說來與我聽聽,也好讓我也跟着討個樂子!”
凌蒼雪說着便是走進屋子裏去,一屋子女眷看到凌蒼雪的時候,都是頓了一下,老太太笑道:“九姑娘,你可是來了,今兒個你可是偷懶了到這會子纔來!”
“祖母,我可是聽了你的話,一早上都忙碌着,把七姐姐打扮的美美的出來,您這會子倒是怪起我偷懶來了!”
“你這丫頭,說你兩句,你還當真了!”老太太眉開眼笑,今日的凌沁芸的確是美的動人,她覺得,這樣的姑娘站在菊花宴裏,定是豔冠羣芳,想必明日求親的人定是踏破門檻了。
“到底還是九姑娘大方啊,送了七姑娘這麼一身裝扮,七姑娘可是說了,這頭上戴的到腳上的穿得,可都是你送的,就連手裏拿的這奇怪的小包,都是你送的,九姑娘,我過去可從來不曉得你這麼大方啊?”
大夫人姜氏酸溜溜的說着,分明是喫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態,再看自己身邊的兒媳婦餘氏和八小姐凌玉良,立刻在凌沁芸的面前遜色了太多。
吳氏淺笑,“她們姐妹情深,九姑娘也就是個心意”
“就是,二嫂說的是!”三夫人田氏幫腔道,“別說是九姑娘偏心,咱們沁芸與她向來便是處的好,有什麼好的自是也少不了九姑孃的,你倒是想想,你可有念過九姑孃的好?”
“喲,送幾塊糕點就是好東西了?七姑娘身上的這穿得、戴的,我瞧着都價格不菲,只怕不是幾塊破糕點可以抵的”大夫人姜氏譏誚。
“禮物不在於貴重,而在於心意,大嫂,你這個人就是太勢利了!”田氏不甘示弱的反駁。
姜氏一聽,眼睛都氣得瞪圓了,“好啊,既然三弟妹你也說了,禮物不在於貴重,而在於心意,不如我送一盤糕點給你,你把你手上那個鐲子送與我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