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是千鈞一髮的.數百支爆射下來,密密麻麻的箭矢,就像一張張天羅地網將孟星河等人圍在中間。那極強的箭雨,更是勢如破竹的將孟星河帶上山來的人一個個瞬間秒殺,身中數箭到數十箭不等。如此突然的屠殺,是孟星河始料不及的。好在他和王龜年二人的身手還算過得去,在箭雨中夾縫重生,硬是將不會一點招式的柴少給保了下來。
“草。別讓老子逃出去。”柴少被孟星河擋在身後,幸得羅峯和薛仁貴二人見他們被圍,手中的弓箭一刻也不停的爲他們掩護。他們兩夥人立刻彙集在一起抵禦強敵,看着身邊一個個倒下的戰友,柴少雖處在危險之中,但也忍不住罵了幾句娘。對襲擊他們的這夥人來歷不明不說,而且在眨眼功夫就失去了那麼手下,照此下去,等到那夥人第二**擊的時候,只怕全部都將死無全屍。
王裏正從來就沒經歷過槍林彈雨,被如此血淋淋的場面一嚇,如不是王龜年護着他,只怕早就萬箭穿心了。他嚇的幾個狗喫屎滾倒孟星河身邊,看見死傷過半的隊伍,王裏正想不通這雁蕩山上還有如此魔鬼,撕扯着幾乎沙啞的嗓子,吼道:“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想到瞬間功夫孟家村就失去許多壯勞力,王行軍這個裏正就紅起了眼睛。他雖然是個王姓人,愛貪圖小便宜,愛使陰招,但心裏其實還是對孟家村有點感情,眼見自己帶來的人此刻慘死在面前,心裏如何不傷心。
經過先前那番擊殺之後,孟星河數了數還站着的人,一雙手都數的下來。好在這羣賊人只是從三面圍上來,給他們留有一片可後退的依靠。面對如此劍拔弩張的環境,孟星河不斷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靜,否則他們可能就要葬身在此。
“前面的好漢。我等誤入你們的地方,是我們的不是。還請大家給條活路,以後定當重謝。”
孟星河可不管別人殺沒殺自己的人,就算對方不問青紅皁白亂殺無辜,他此刻沒刀沒兵,怎麼能碰硬,姑且先和對方說說話暫緩謀之。
嘩啦啦。在孟星河話音剛落。從四面八方原本茂密的灌木叢中齊刷刷跳出來約莫幾百號人。裝扮和野人無異,膚色古銅發亮,豹皮短裙,赤裸着上身,拿槍、拿箭、拿刀、那矛,應有盡有,簡直就是一隻隱藏在深山老林的原始部落。
衆人皆是一驚,這樣的人在大唐還真少見,除了蠻夷之外,他們想不出還有那些人是如此裝扮。
出來就好,老子就怕你們躲在暗地放冷箭。孟星河望着那羣人中較爲高大看樣子是個統帥的人。道:“我等幾兄弟不過是上山來打獵,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孟星河儘量先說些好話,對方若是放人可好,他等會兒就去桃源領兵前來剿滅,不能白白犧牲孟家村的人。
那漢子望了孟星河一眼:“那兩個小鬼,也是你們一夥的?”
孟星河心中猜出難道昨夜兩人在此做了什麼事情。他點頭道:“不錯。我們是一夥的。”
“那就好。”那黑壯漢子得到孟星河的確認,二話不說,把手一擺,“一個活口也不留,全部坑殺了。”
事情再次弄到劍拔弩張的地步,孟星河才意識到事情並非他想的如此簡單。難道是昨晚羅峯和薛仁貴二人上山看見了不該看到的事情,如今正要被人殺人滅口。
他也管不得多少。如此情況下,不得不和這幾百號人拼了。運氣好,能夠藉着地勢逃脫,運氣不好,那他孟星河只能和家裏衆位娘子永別了。
“孟大。接箭。”決不能坐以待斃的薛仁貴爲孟星河扔過去一把弓箭。是昨夜他們從對面那羣人中奪下來的。如果說今天的情況已經是九死一生,那昨夜薛仁貴等人幾乎是闖了一會地獄。在爲孟星河配備武器的時候,他也撿着重點,對孟星河,道:“孟大。我和老羅昨夜上山來打獵。偶然聽見有人這山中人聲鼎沸,趁着入夜查看,卻被我們發現這羣人居然在雁蕩山上私自鑄造兵器。原本打算先行下山告訴你,誰知暴露了行蹤,我們不得已讓坐騎衝出重圍向你報信。在這林中躲了已經有一天一夜,哪知今天你帶人尋來,儼然驚動了那羣賊人,這才中了埋伏。看樣子,今天我們難免血戰一場了。”
薛仁貴嘆了口氣。迅速從背上抓出四支箭矢。他本來就善騎射,一弓四箭,更是他的一種絕技,當下射出四箭,對面就有四人立刻應聲倒下。
孟星河大嘆一聲“好”薛仁貴果然名不虛傳。但他自己也不示弱,如今有弓在手,又見柴少和王龜年分別都有一把弓箭,心裏面誇獎羅峯和薛仁貴這兩小子臨危不懼,頗有大將之風,肯定是想到他們此番前來會有一場惡戰,昨夜繳獲了對方不少武器。現在也正好派上用場。
王裏正並不善射,但勝在對雁蕩山一帶的地形較爲熟悉,據他推算,此刻他們正處在雁蕩山後面,前面有人圍堵,唯有身後還有一條退路,不過,哪裏卻是萬丈深淵,根本就是無路可退,也難怪那夥賊人偏偏給孟星河等人留了後路,原來是條絕路而已。
唰唰唰。
正前方,密密麻麻的弓箭射來,打得樹林中沙沙作響。如此境況,比起當年孟星河大戰孫龍那一戰還要激烈不少。很快功夫,在對方連續幾輪的進攻下,孟星河帶來的人就只剩下七八個人了。
“殺啊!殺!”
此刻,無數緊追在後面的賊人已經喊了起來,聲音滔滔,連地上的土都震了起來。
幸得依靠地勢後退的孟星河就好比一頭困獸。恨不得放開一切咬上一口,就算死也值得了。手頭剩下的箭矢不多,難道真的要在此絕命?孟星河看了眼身邊還剩下的人,都是一羣真心兄弟,同年同月同**也不錯。
“啊。”孟星河一聲大吼,最後射出一箭,硬是把弓給拉斷了:“羅峯,薛仁貴,等會兒我和你們柴哥還有王哥斷後,你們和王裏正尋找出路。切莫管我們。”
羅峯和薛仁貴立刻停下來:“要死一起死。當逃兵,我們可不幹,丟我家老子的臉。”兩人皆是抹了一把臉。眼睛紅紅的。
“嘣!”
就在孟星河被逼的精神有些失常的時候恨不得一腳把兩個小崽子踹下山的時候。站在他前面的最後一個孟家村的男丁,就在他跟前直挺挺倒了下去,一箭穿心,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死的太乾脆了。
“走!”這個時候,孟星河的語氣非常堅定。僅剩的六個人中,羅峯和薛仁貴年紀較小,他就算對不起天對不起地,也不能對不起薛施雨和羅家的人。讓他們二人先走,若能逃脫當然是好,不能逃脫,那隻能任命。
兩人從沒見過孟星河如此認真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僵硬的比閻王還難看。
他們兩人同時抹了把淚:“孟大,柴哥,王哥,你們三個保重。”
“哭。哭個錘子。清明、春節別忘了給我們三人燒紙錢。記得給你柴哥燒兩個漂亮的丫鬟下來伺候。”
二人點頭,王裏正不敢耽擱,領着二人就竄入叢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