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機緣難定, 任何事皆有因果, 趙敏離開張無忌之後,跟隨汝陽王屬下一路隱匿蹤跡,躲過幾路義軍, 返回大都。趙敏的智謀確實非常人所及,返回大都沒多久就聯絡各路蒙古將士, 以清君側之名,將被皇帝收回的兵權奪回, 恢復了汝陽王全國兵馬大元帥的職位, 其實此時的全國也只有大都與附近幾個郡縣與關外蒙古大漠而已,蒙古大漠偏遠,操控不及, 而原本在中原享受富貴的蒙古貴族們或是死, 或是被義軍圈在了大都之中。
她回來後幾次奇謀,偷襲、燒燬糧草等, 狠狠的挫了下幾路義軍的銳氣, 而各路義軍各有顧及,不敢傾力而戰,都怕在與蒙古最後拼殺之時後方會被別路大軍吞噬,如此局面僵持了幾個月之久,直到趙敏回來, 幾次小勝,打破了僵局。
趙敏也知道大局已定,中原也無可挽回, 而這些所謂的蒙古貴族兵將們早已經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各個腦滿腸肥,別說征戰了,就是上馬估計都壓的馬兒跑不起來,如今唯有想辦法將蒙古主力和天可汗的子孫帶回大漠纔是,那裏纔是蒙古的根基,只要那裏保住了,那麼蒙古就不會滅亡,有朝一日,蒙古還有可能入主中原。
她思量數日,想了無數辦法又一一否決,其實她知道唯一的辦法必然是與義軍中的一路和談,打開,打開包圍圈的通路纔行,方國珍、劉福通、張士誠、毛貴、彭瑩玉、朱元璋、陳友諒、明玉珍......大大小小,各路兵馬在全國分散割據。
回大漠的關口卻在陳友諒、朱元璋之間,如今只能二擇一,陳友諒奸猾,朱元璋狡詐,兩個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尤其陳友諒與成昆的關係密切,而成昆也是着了她的算計手段,當年她爲了情郎,利用與成昆多年的合作關係,還有瞭解將他至於必死的境地,將他在少林、丐幫的基業全部打亂,如今陳友諒已經在重慶稱帝,怕是恨她入骨吧!
當年她利用朱元璋的野心,逼迫張無忌退位,朱元璋是欠了她一個人情的,在加上朱元璋身屬明教,手下也多是明教中人,想必她這個前明教教主夫人還是有一些面子的,朱元璋野心勃勃,想來也渴望攻克大都,成爲義軍中的正統吧!如今最麻煩的是明教對她的族人恨之入骨,恐怕若是明着和談,明教義軍會反對,左思右想,趙敏不得不委屈求全,苦笑着吩咐道:“阿大!將這封手書親手交給朱元璋,不能有第四人知曉。”
“是!郡主,屬下遵命。”阿大接過書信,裝入懷中恭敬的退了出去。
“親愛的父親大人,女兒送給您夫人的賀禮她應該就要收到了,幾年來她使婆婆、母親不得安穩,做躲又藏的,讓女兒真是萬分感激她,又怎麼能不回報她呢,真不知道當你看到最心愛的女人收到我的禮物時,會是什麼表情?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可憐的母親。”一個十來歲,卻冷冰冰,眼神成熟的像大人的美豔女孩對着天空圓月,低聲嘲諷的說道。
門忽然在她身後打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外族美豔少婦走到院子內,疼愛注視着她,眼中都是心疼與擔憂,過了片刻,見女孩還呆呆的站着,心疼的問道:“雅兒,怎麼不進屋?在外面小心着涼。”
女孩面對少婦依然是冷冰冰的,面色沒有什麼改變,聽了少婦的話,沉默片刻,默默說道:“娘,我在看月亮,先不進去了。”
“孩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都是娘不好,若不是爲了娘與你外婆,你就不必受這個委屈,小小年紀要承擔這種痛苦的命運。”少婦心中不安,這個孩子脾氣太過倔強、固執了,又不愛說話,開心不開心都藏在心裏,現在又做了這個一輩子都不能稼人的教主,爲何命運如此對待她們祖孫三個,人人都不能得到幸福,她已經退出了,爲何還不放過她,十餘年來處處跟她過不去,讓她們無處安身。
女孩面對母親的哭泣,依然平靜冷漠,眼中平淡的彷彿只是一片煙雲:“對別的女人來說,也許是委屈了,對我來說卻不是,我喜歡這種感覺,操控着別人的生死。”
“雅兒,你這脾氣,你相信娘,你父親是很好的,是娘不原連累他才私自離開的,女人將來嫁人纔會幸福啊!你不要因爲娘而否決你的命運。”少婦聞言卻不驚訝,顯然瞭解她這個早熟的太徹底的女兒,她甚至懷疑她這個女兒到底有沒有感情,從一出生就不哭不鬧,冷冰冰的,在她爲開口說話前,她跟母親都懷疑她天生啞殘呢。
女孩原本冷漠的面孔忽然輕輕一笑,不在觀看天空的月亮,自語道:“等幾天就要離開了,中原!我總要送你一份禮物纔好,感謝你這片神州大地賜予我生命。”說完手輕輕一撫胸口,行了一個波斯的感謝禮。
“雅兒你既然繼承了教主之位,爲何還要早中原逗留,這兩天我看到你分派了不少人馬出去,是不是你......”少婦看着女孩的模樣,心中一顫,她這個女兒每次要算計別人的時候,纔會漏點笑模樣,如今她統領千百武林高手,真不知道會出些什麼亂子。
女孩聞言收起笑模樣,肅容之後,用依然帶着嬌嫩稚氣的聲音說道:“女兒,可沒有辦法,如今關口被義軍霸佔,除了漢人,別的出行異常困難,更何況咱們這麼多人,我只是吩咐他們去打探關口,何時纔是出關良機罷了。”女孩說完眼睛卻閃過一絲穢暗之色,顯然事情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
大都城外元帥府內,今晚特別安靜,原本燈火透徹的府內今晚暗淡了不少,據說是因爲今晚要接待一位神祕客人,元帥特意吩咐的,連平時喜歡聚集在元帥府的各路大將們都特意打發了出去,只留幾個心腹接待客人。
時至三更,萬物寧靜,只有圓月光華照耀九州,元帥府大門洞開,卻未燃一絲燭火,四處一片寂靜,忽然十數條黑影閃過,腳不留聲的閃了進去,片刻後元帥府的大門全部關閉,落鎖,門外不遠處的樹頂站着兩個人影,一個一身青衫,另一個一身素黑,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裏面,素黑衣衫之人剛想說話,忽然又一條身影自遠方射來。
破空無聲,一步十多丈,呼吸幾不可聞,身影幾似幻影,對元帥府的大門,守衛視若無堵,毫不停留的飛身進入,驚的兩人閉住呼吸,不敢出聲,直到過了片刻,素黑衣着的人纔開口說道:“此人好厲害的武功,不在你之下,朱元璋什麼時候結視瞭如此高手,咱們這麼久都不曾察覺,朱元璋果然不簡單,難怪今日搞的這麼神祕。”聲音嬌柔、媚惑,竟然是個女子
“如此高手豈是他所能用的,你可注意到先前那一行人可都是熟人,以前甚至闖過咱們武當,汝陽王府的人到了義軍元帥府竟然成了貴客,這可真有意思了,恐怕那最後面的高手也是熟人。”清朗男聲颯然滑過,卻是青衣人開口說道。
素黑衣着的女子點了點頭,依然低聲說道:“那咱們也撤吧!有此人在咱們行事未免漏了痕跡,反正裏面有咱們的人,汝陽王府搞什麼鬼明日就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