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帶着趙敏與小昭, 喬裝易容, 也不與正四處尋找他的明教教徒見面,更當作沒有看到沿途中趙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東西,沒有打聽就知道的事情, 他能說什麼?讓女兒不與父母聯繫,見面嗎?他的父母已經逝去, 又怎麼能夠阻攔她。
張無忌也想管來着,畢竟一次兩次讓趙敏打理一切, 沿途喫喝花費都是人家操心, 他又怎麼好意思說什麼,趙敏給他買東西,花錢什麼也是習慣了, 並不覺得怎麼樣, 到是張無忌覺得不舒服,可是他辭了教主之位後, 又喬裝易容, 沿途在沒有教衆給他獻上路資,送盤纏了,他又受張翠山的教導,絕不肯做盜竊等宵小的事情。
小昭仍然如以往一樣,跟隨在張無忌身邊, 沒有因爲他已經不是教主而有所改變,即使金花婆婆幾次來信,要小昭去跟她匯合, 趕緊躲躲,因爲周芷若的參與,改變了一些事情,小昭沒有回波絲,十二寶樹王沒有尋到聖女,又查到聖女破教出門,更嫁了一個姓韓的人,正在中原四處查找,畢竟沒有尋到人他們也交不了差,只能滯留在中原,金花婆婆自在靈蛇島見過波絲三使之後,更是藏的連影都不見了,因爲聖女破戒的懲罰對她來說太可怕了。
小昭懷着愧疚之心回信讓金花婆婆好好保重,只說了下眼前的事情,告訴了母親她的決心,而因爲張無忌已經退出明教、江湖,與明教教規已經沒有了什麼衝突,小昭也尋了機會將她的身世詳細的告訴了張無忌,張無忌早知道她另有祕密,也知道她也會武功,卻沒有預料到她竟然是紫衫龍王的女兒,當下對她的態度更加尊重和藹了,讓趙敏暗中生了不少悶氣。
她卻無暇算計張無忌與小昭的事情,她以爲張無忌既然已經選擇了她,爲何還要去找殷離,趙敏心中不安着,只因爲當日張無忌在婚禮上跟她走的時候,親口對他外公、舅舅還有各派羣雄說過,對這場婚事絕對沒有絲毫反悔之意,而殷離如今容貌盡復,絲毫不輸她,對張無忌又一心一意,連垂死時都只記掛着他。
不像周芷若那樣,根本不在意張無忌對她的一片心意,殷離與張無忌又是表兄妹,打斷骨頭連着筋,即使張無忌退出江湖,也是斷不了關係的,他們倆又有婚約在先,拜堂也給她繳和了。雖然她也喫了苦頭,可是畢竟成事了。
如今張無忌去見了她,以殷離對張無忌的一心一意,肯定會回頭的,而張無忌心裏對這個表妹愧疚的狠,爲了賠罪,一定會娶了她的,難道她捨棄了郡主之位,郡主的尊嚴,就是來給他做小妾的嗎?趙敏想起母妃對府裏姬妾的手段,整個汝陽王府除了母妃生下她和哥哥,沒有任何人生下過父王的孩子,那些姬妾賣的賣了,死的死了,父王恐怕都不記得她們。
難道她堂堂的郡主就只能做妾嗎?想起殷離在船上垂死時的囈語,她是最恨姬妾的人了,連自己的二孃也說殺就殺了,更別說她這個攪亂她婚事的人了,她可記得當日張無忌要跟她走時,殷離那憤恨不敢置信的眼神,隨後對她的手下不留情,得到謝老爺子畢生武功心得的殷離,武功高的超出她的想象,招式又狠辣陰毒,即使有張無忌給她擋着,仍然傷了她,一想起那情景,趙敏就不寒而慄。
趙敏也曾阻攔過兩次,都被張無忌少見的怒火嚇住了,只能消極抵抗,幾次用以前汝陽王府的情報網收的殷離所在的消息後,將張無忌引往別處,她也知道這樣不是個辦法,張無忌的固執不可改變,他見不到殷離是不會罷手的,無奈之下暗中留訊息讓父兄將人給除了,卻一直不曾收到得手的消息。
這一日三人行到漢水河邊的仙人渡口,張無忌摸了下脖子上的珠子,想起在這裏第一次遇到周芷若,周芷若那時才十歲,遇到了差點身死的變故,被太師父救了後,卻不哭鬧和害怕,反而嫺靜、自然的照顧他和周承志,哄勸當時因爲寒毒而鬧脾氣的他,不但喂他喫飯,還贈他珍寶財務,讓他護身周全,纔在何太沖、班淑嫺夫婦的內鬥中活下來,沒有被毒死,更讓他沒有在去送不悔的路上受苦、餓死。
當時他在鬧災的地區交了入城銀子後,不止一次的後怕,若沒有芷若的饋贈,他和不悔恐怕就會跟城外的災民一般,不是餓死就是被大人們給喫了吧!想起城外鍋中煮的那些小孩子,他就一身冷汗,在噩夢中驚醒,而如今呢,他身邊相伴的不是常大哥說送他嫁妝的那個周芷若,而是大家都反對,他自己都不能確定對他是真心假意的敏妹,還有無名無份,只想給他做丫頭的小昭。
心心念念着他,命運坎坷啓苦的表妹被他給辜負了,那個憎恨三妻四妾的人兒會接受他與敏妹嗎?想想他真是天真,當初在船上竟然還做了同收四美的美夢,如今.......芷若她快成了他的七嬸了吧!想到此張無忌苦笑了下,對身邊左右的趙敏與小昭兩人說道:“當日我與太師父曾經經過這條河,順水而下,可惜當日遇到了正被韃子追殺的常大哥與芷若,沒有心思看看周圍的風景,如今咱們有空閒了,去租條船,在這裏好好觀看一下風景吧?”
“好啊!我看這四周風景不錯,順水而下,定然別有一番滋味,公子請在這裏等等,我去租船。”小昭一向不反對張無忌的決定,對趙敏面帶不快的臉視而不見,心知她爲了張無忌的韃子二字生了悶氣,小昭對趙敏始終戒懼甚深,不曾因爲她爲了張無忌的付出而改變,張無忌可以爲了趙敏爲他的付出而感動忘記不愉快的記憶,小昭卻不會,不會忘記她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她可以爲了情爲了張無忌換一副面孔,日後若情不在了呢?小昭也不敢深想。
趙敏掩飾着心中的不快,脆笑了聲,容顏如花盛開,雙目星亮,也不提張無忌的語傷,只巧笑倩兮的問道:“無忌哥哥今日能夠心平氣和的提起常遇春,看來日前的氣消了,要不要收回前言,回去做你的張大教主啊?”
“當日常大哥他們的暗算確實讓我傷心,這些日子想想他們的手段雖然過激些,但是確實是爲了我好,你與明教的矛盾是不可能調節的,兩者之間我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後悔。”張無忌臉色一暗,又想到當日幾人暗算他與趙敏,要清君側,殺趙敏,當日他沉浸在情愛之中,做出了辭去教主的決定,卻沒有想到其中竟然也有趙敏的算計,等他覺察後已經晚了,信已經送出,悔也無用,只暗自勸自己不做教主也好,更輕鬆自在了,只願反元大業不受影響纔好,但是已經嘗過權利高峯,萬衆聽命滋味的他,心裏到底不是滋味。
正在趙敏感動無語,張無忌另有思緒之時,小昭已經租好船,命船家撐船來到兩人身邊,不知道兩人這會功夫已經甜蜜過了,微微大聲喊道:“公子、趙姑娘,船來了,上船來吧!”
兩人相視一笑,張無忌挽住趙敏的手,輕輕自碼頭跳到船板上,向船裏走去,三人在小船上圍着茶桌,分散而坐,船家看三人坐好,道了聲:“公子、姑娘坐好了,船起了。”這才撐船離開碼頭邊,向中心水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