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嘛？”
汪雲喜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汪言。
“三爺要用錢，我二話不說。你要用，得給哥一個理由，再跟三爺知會一聲。”
理由？！
我要買三個好習慣！
真特麼正當……喂？青山精神病治療中心麼？麻煩你們來一趟！
汪言訕笑兩聲，打個哈哈：“我跟你開玩笑呢……我要那麼多錢幹嘛啊……”
“混球！逗你哥呢？”
汪雲喜笑罵一聲，繼續啃西瓜。
沒逗，我是真想要錢，但你肯定不會給……
汪言那叫一個欲哭無淚，又不想被看出來，只好繼續陪聊。
喜子今天的心情特別好，談性很高，講起行業內幕來簡直滔滔不絕。
汪言興致寥寥，但捧哏很負責，最後居然聽懂個90%。
整個流程其實並不複雜，歸納下來，基本上就是五點自證
你要證明你是你（身份證，手機通話記錄）
你要證明你是自願借貸（現場填單，視頻錄像）
你要證明你有還款能力（工作單位，收入證明）
你要證明你有還款信譽（徵信報告）
萬一出問題，能夠找到你（住址證明，緊急聯繫人）
以上，需要的東西非常清晰，每個環節都有驗證措施。
但是仍舊不能保證不出問題。
按汪雲喜的說法，現在有不少人以小貸行業爲生，裏面的外面的，吸血的搶錢的，不一而足。
有些不懂行的土老闆揮着支票進場，想分一杯羹，結果都不到一年時間，就被底下的門店經理喫空。
不上徵信的貸款本來就容易催生老賴，再有業務員和客戶裏應外合，壞賬率猛然躥上去，掏空一個土老闆，輕輕鬆鬆。
汪言隨口問：“喜子哥，你幫客戶弄過麼？”
汪雲喜掏出一顆煙，點上，笑容曖昧的豎起一根食指：“一個客戶至少能弄到這個數！”
“1萬塊？”汪言嚇一跳。
喜子哥點點頭，接着悵然的嘆口氣：“好客戶難找啊……”
汪言覺得難以理解：“那你們作假，客戶不還錢，公司不得瘋了似的找？”
“找個毛線！”
汪雲喜不屑撇嘴。
“哥跟你說句實話，真豁出去，用真身份證真資料的客戶都不怕找。
催收上門能幹啥？
不敢打不敢罵的，只能商量着慢慢磨。立案又不夠格，司法部門對於我們小貸的案子根本懶得理，都當經濟糾紛處理和稀泥。
至於那些用假資料的，是真找不到。
華夏這麼大，公司得養多少催收才能覆蓋到？利潤都特麼不夠開工資的。
哪怕是外包的催收公司都不會去啃那種找不到人的單子，又特麼不是大仙，能掐會算啊？
現在我們業內，基本上是默認允許15%的壞賬，假資料貸款發現以後，直接扔到催收庫最底層，壓根沒人理，反正一年一清。
萬一公司倒閉，直接全銷，員工都是奔着錢才幹活的，誰費那力氣！”
做完最後的總結，喜子哥反覆叮囑：“現在業內常有這種事兒，大家心照不宣，反正別被逮到就行。你可別出去瞎嘞嘞，知道沒？”
“放心，我有數。”
汪言一直都是個挺穩當的孩子，很有信用，要不然汪雲喜壓根就不會說這麼多。
想了想，汪言感覺，整個環節裏好像只剩一點障礙，隨口問了出來。
“你們是怎麼解決回訪的？不是很嚴格麼？”
汪雲喜笑了，就好像在說：天真。
“門店的訪查只有一種，就是實地查看你的單位地址。一般只要不附帶購房合同，他們不會去家庭住址查看。”
“申請提交上去，公司總部會分別給你、你的主要聯繫人打電話，進行身份確認。”
“如果回答問題時出錯，那就不用惦記放款了，鐵拒。”
“其實不用擔心，因爲接單的業務員肯定會幫客戶搞提前演習，熟悉具體流程。”
“而且我們這個行業，還有一種專門的代接電話公司，像我們有時候接到特殊客戶，就會找接話公司，來假裝成客戶的聯繫人。”
“人家業務熟練，從不穿幫，甚至還賣養好的手機號。”
汪言不由爲之咋舌：“那麼厲害？”
汪雲喜得意洋洋的甩出一個新詞：“產業鏈，懂麼？”
不懂不懂，大佬社會！
汪言只是納悶：要有多高的利潤，才能催生出這樣一門奇葩的行業？
而且高利貸居然能鑽進校園，又是裸條又是逼債的，簡直猖狂到家了，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吧？
正準備再問問校園貸，汪言的父母回來了。
老汪同志看着明顯很有精神的兒子，納悶的問：“小言你今天幹嘛了？跟同學玩得挺開心啊？”
汪言笑道：“沒出去，跟喜子哥聊天來着，挺有意思的。”
親孃上來就支使汪雲喜：“喜子去提一桶冰水來，今天咱們喫冷麪！”
一家人就開始忙活晚飯。
冰鎮的冷麪，擱着滿滿的黃瓜絲、西紅柿片、酸豆角、辣白菜，切一個雞蛋、幾片醬牛肉泡進去，冰涼酸甜，爽口開胃，別提有多爽。
只可惜，沒出現歐皇暴擊。
喫完飯，喜子告辭去村頭打檯球，老汪去玩1毛錢小麻將，母親王秀芳去跳廣場舞，都出了家門。
汪言沒什麼事兒幹，出去跟小夥伴網吧開黑，過了把兒童劫的癮。
被噴到10點多，回家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來，睡眼惺忪的剛有點清醒，就立即打開面板。
看一眼，鬆下一口大氣。
嗯，系統還在，不是做夢！
正要關上面板，眼神突然一直，整個人都清醒了。
系統商城裏，端端正正的躺着一樣東西習慣培養儀！
我去！
怎麼沒刷新？！
直接問系統，得到的解釋是：系統商城初次開放，刷新功能要度過一個完整自然周，纔會正式開啓。
好特麼人性化！
換言之，【習慣培養儀】將會在商城裏待滿一星期，下週一零點纔會被刷掉。
汪言樂得不行，手舞足蹈一陣，突然一愣。
等等！
錢！
二級系統，每天發放2700多塊錢的工資，仍舊要11天才能攢夠3萬！
臥槽臥槽臥槽！
好不容易又多出一個機會，這次絕對不能錯過！
急得直轉圈，汪言突然想到昨天和喜子哥的聊天，心裏一動。
小貸！
只要能做下來，一筆款子就足夠！
而且時間很充裕，順利的情況下，第二天甚至當天就能下款！
汪言馬上衝回臥室，拿起本和筆，梳理流程。
一二三四五列完，汪言意識到，最大的一個問題是……年齡和身份。
按照喜子哥的說法，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會給高中畢業生放款。
說是18週歲即可，但是實際上，低於20歲的基本不可能做出來。
而且必須有正式工作，以公務員、事業單位爲優，普通工作至少得有三險一金。
所以，汪言自己的身份證是肯定不行的。
除非……
汪言眼睛裏爆出一團興奮的光芒，馬上衝進父母臥室，在雜物抽屜裏翻出一張身份證。
姓名：劉大朋
年齡：22週歲
籍貫、證件號碼略。
yes！
劉大朋，現名劉宇鵬，是汪言的表哥，親大姨家裏的獨子。
大鵬哥人在特區，不知道爲啥動過一次戶口，名字住址什麼都換了。
當時正趕上一個戶籍管理的混亂期，找熟人辦的事兒，結果本該作廢的舊身份證卻沒被收上去，一直擱在王秀芳那裏，而且能正常使用。
汪言沒辦下來身份證的時候，偷偷去網吧上網，用的都是大鵬哥的身份證，從來沒出過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