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給楊萌解釋道:“這裏是聯合國難民署管轄的難民營,在這裏要按時給難民登記,然後根據名單按時給他們提供食物。”
“怎麼還要按時登記?”楊萌不解問道。
張威點頭道:“是啊,這裏經常有新的難民湧入,還有新生兒。吶,就拿這個孩子說吧,他叫阿斯瑪-奧斯曼,三年前我第一次來這裏幫忙登記的時候家裏只有六個人,他的姥姥、父母、小姨,他和他妹妹,現在他家裏十五個人,除了來投奔他們的親戚外,還有三個新生兒。”
“我去,這樣都不忘年年生小孩?”楊萌感嘆道。
張威點頭道:“在他們的信仰裏孩子是上天給的禮物,是不能打掉的。”
楊萌算了一下:“家裏五個孩子?”
張威笑道:“這不算多的,這裏家裏十幾個孩子的都有不少。”
楊萌無語了:“這樣的時候都不忘啪啪啪?”
張威聳肩:“要不然他們幹什麼?又沒有電視之類的娛樂活動。”
楊萌感嘆道:“有聯合國難民署提供食物,到不擔心養不活孩子。”
張威卻道:“你這話可真說錯了,他們在這裏生活也是需要繳納房租的,一個月六百萬利巴嫩磅。”
“多少?六百萬?”楊萌嚇了一跳。
張威笑道:“也就四百美金吧。在這裏主要是花費美金的。”
“哦。。。。。。還好還好。”楊萌長出一口氣,突然他愣道:“好個屁啊!這裏的房子一個月房租小三千?”
張威點頭:“大概五十多平米,除了電燈泡沒有任何傢俱,哦,提供個煤氣罐做飯用。而阿斯瑪的父親做保安一個月工資五百萬黎巴嫩鎊,還不夠房租的。他們爲什麼很多人住在一起?那是要分擔房租的。”
楊萌吸了口涼氣:“怎麼這麼貴?”
張威解釋道:“利巴嫩給這些難民提供居住區能不賺錢?這樣的難民營也要派人管理,包括日常維護。。。。。。所以這些難民別看有免費食物,但是生活也不易,而且你也看到了,這麼多孩子都在這裏,他們沒有地方接受教育的。今後長大還是麻煩。行了哥們,我跟你說了那麼多你不趕緊拿塊糖喫?出來這麼久,看到國內的什麼東西都想喫!”
楊萌哈哈大笑,抓了一把糖給張威:“來,喫個夠!”
張威接過楊萌遞給自己的大白兔直接塞嘴裏一塊兒一臉陶醉:“就是這個味兒。不瞞你說,上次我同學和她家人一起去塞浦路斯度假,回來的時候神祕兮兮的說自己找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糖果,我一看,這不就是‘大白兔’麼?結果我一再仔細一看,什麼‘大白兔’,那分明是‘大白免’!這山寨糖果她都喫的那麼甜,我是真服了,我要把這塊大白兔都帶回去讓她嚐嚐,讓她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大白兔奶糖。”
他說完後卻發現旁邊的小朋友都在看自己手裏的糖果,他嘆口氣,拿出一塊放入自己口袋,然後把其他的奶糖都分給那些小朋友。
“心腸不
錯啊!”楊萌笑道。
張威嘆氣道:“其實我心裏都明白,我根本幫不了他們什麼,就這麼幾塊糖能改善他們的生活麼?而且不瞞你說,更慘的我都見了太多了!我還以爲這樣下去我能變得鐵石心腸,結果沒想到見的多了反而更難受了。”
楊萌笑道:“這沒錯,說明你是個好人。”
“好人?我倒寧可自己能做到鐵石心腸,那就不會這麼難受了!”張威搖了搖頭。
楊萌笑呵呵的說道:“行了,這大白兔有的是,我一會兒多給你一些,你拿着當飯喫都沒問題。”
“啊?”張威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是賣糖的?”
楊萌‘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兄弟,你來利巴嫩幹什麼?”張威問道。
楊萌一拍額頭:“我怎麼忘了這茬了。我是來找世界醫療救助組織的人,我聽說他們在這兒!”
“嗯?”張威聽後有點兒警惕:“你找他們做什麼?”
楊萌從自己包裏拿出自己的證件:“別緊張,我是從維和部隊那邊過來的。我的身份是維和部隊醫官,知道醫療救助組織裏有咱們的同胞,所以過來看看是否需要幫助。”
這是在維和部隊給他安排各種證件是編造的新身份。
“是這樣啊!”張威道:“感謝祖國。我去歐洲那邊玩的時候沒覺得什麼,但是到了中東這邊,我這黑頭髮和黃皮膚還真的挺管用。你別怪我警惕性高,前段時間發生了針對醫療救助組織的暴力事件。”
“嗯?怎麼回事?”楊萌不解問道。
張威聳肩:“我也想不明白,上一支醫療救助組織裏一個東瀛女醫生遭遇了綁架,有人懷疑是珍珠黨的人乾的,畢竟他們經常幹這樣的事情。但是也有人懷疑不是,以爲如果是他們應該要贖金了。反正到了現在那個女醫生的下落不明,而對利巴嫩來說,醫生真的很寶貴,所以任何要接觸醫生的陌生人都會讓人多留意一下的。”
楊萌笑道:“你瞧我這臉,我能害自己同胞麼?”
張威卻道:“到了外國,能幫自己的是同胞,能害死自己的也是同胞。”
楊萌伸出大拇指:“儘管你說的這話挺失禮,但是我認爲你說的對。還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我這是跟着倒黴啊!”
張威點頭:“行了行了,做人麼,跟着倒黴的時候多了去了!就像幾年前疫情的時候,十幾萬留學生回國。99.9999%人都是配合國家的,結果就那麼一兩個人的不當言行就讓所有留學生扣上了‘驕橫’的帽子。我們一肚子委屈跟誰說去?”
楊萌拍了拍張威的肩膀:“行了哥們,別在抱怨了,告訴我醫療組織的人在哪?我去看看去!”
張威卻道:“恐怕你要失望了。”
“失望?什麼意思?”楊萌不解問道。
張威道:“他們在這裏給難民體檢完後去了星光廣場,去找利巴嫩衛生部那邊去辦理通行證去。”
“通行證?幹什麼?”楊萌不
解問道。
“他們好像要去杜裏斯還是傑迪塔的?反正是要去珍珠黨的地方。”張威道。
楊萌聽後直接罵出聲來:“靠,這是嫌死的快麼?自己找麻煩?”
張威卻道:“不不不,那邊的人也需要救助,他們去過好幾次了。所以也有很多人都不相信那個東瀛女醫生被綁架的事情是珍珠黨的人乾的。”
楊萌捂臉了,這些國際醫生都是勇士!
珍珠黨是個很奇葩的存在,在國際輿論中,他們是恐怖的存在,歐盟於十年前就把珍珠黨的武裝分支列爲恐怖組織,但是珍珠黨卻又實實在在的是利巴嫩正規黨派。
而在利巴嫩人眼裏,珍珠黨也是兩極分化。一部分人認爲他們是洪水猛獸,綁架爆破無惡不作;而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爲他們是國家英雄。畢竟當年以瑟列佔領利巴嫩南部時候跟以瑟列真刀實槍廝殺捍衛國家領土的正是珍珠黨,而且即使到了今天,在那邊依然戰亂不斷,楊萌到達漢國維和部隊駐地的時候聽到的槍聲就是這麼回事。
楊萌知道柳翩翩他們不在這裏,於是問道:“那個什麼星光廣場在哪?”
“啊?你連星光廣場都不知道?”張威詫異問道。
楊萌點頭:“我是第一次來貝魯特,要不然你給帶個路?”
張威想了一下道:“好吧。我去跟威廉打個招呼。”